第99章

而這段日子四福晉總是領著弘暉到九阿哥府裡做客,這事兒到底跟九阿哥有沒有什麼關係?真是壞了我的好事!

四福晉今日自打入了永和宮之後就覺得額娘貌似不大對勁,雖然說話依然和善,可她就是感到額娘眼底似乎藏著深深的冷意和厭惡。當時她以為是十四娶了側福晉,如今得額娘青眼看待的伊爾根覺羅氏在額娘身邊應承伺候,額娘更加不得意她也說得過去。可是聊著聊著,額娘就領著她們來了宜妃的延禧宮,這可是自打她嫁給四爺的十年來破天荒頭一回啊。

如今看到額娘處處針對九弟妹的樣子,四福晉悚然一驚,端坐的身子沒有絲毫動搖,可是背後已經出了冷汗,難道是額娘知道是九弟給弘暉解了毒?弘暉身子大好之後飯量見長,也開始長肉了,這些不是她和四爺能夠瞞得過人眼的,以額娘埋伏在貝勒府裡的眼線,額娘能夠知道也不讓人覺得意外。可她太不謹慎了,四福晉自責起來,都怪她近日裡輕狂了,放鬆了緊繃著的心絃,竟然大意到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時常帶著弘暉去九阿哥府裡,額娘那日心思那麼細,怎麼可能不懷疑,看來晚上她要跟四爺好好說道說道了。就怕額娘一計不成再生毒計,苦的還是她的弘暉。

伊爾根覺羅氏自打入府就得了十四爺的獨寵,本就張狂的性子在十四爺的寵愛和德妃的驕縱下更加的輕狂起來,她聽到九福晉說絕色美人本來是給自家爺們準備的,心裡就嘲諷開來,不過是個善妒的女人,也敢跟額娘嗆聲,既然是小輩人的話語,還是由她開口不**份,即便她應答的不好,額娘也會替她開解的,況且她在家的時候跟堂姐妹、表姐妹、庶出的姐妹們鬥嘴,就沒輸過。伊爾根覺羅氏用極美的眼睛看牢了黛檬,開口道:

「九嫂可真是不容人啊。我額娘不過是說了聲劉氏的美貌無人能比,你就容不得了是不是?哪個秀女在複選的時候沒被幾個貴人傳到宮裡閱看一番?想來九嫂也有過這樣的經歷吧?怎麼?就你有身份被貴人傳喚,劉氏就不行了?九嫂已經是人間美色了,即便劉氏比你漂亮,九嫂你也不至於就差別人太多。要我說,九嫂還是多多修身養性為好。」

黛檬並不把伊爾根覺羅氏的話放在心上,她從來沒自認是天下第一美人,劉氏再美又如何?九爺前世就得了她,若是九爺對她真有所不同,也不至於當初毫不猶豫地跟自己簽訂同心契約。她早就不懷疑九爺對她的心思了,自然不是來了一個絕色美人就會讓她防備。只是她也不至於在自家婆母的宮裡讓外人壓到頭上。黛檬只輕飄飄地扔下了一句話,「我相信十四側福晉一定會容得下未來的十四嫡福晉的。」

十三側福晉瓜爾佳氏想笑,卻只能苦苦憋著,九嫂這話太地道了,伊爾根覺羅氏不是嘲諷九嫂不容人嗎?九嫂偏偏就讚美伊爾根覺羅氏能容人。問題是,側福晉容得下嫡福晉,這話怎麼就讓所有聽到的人都相信十四側福晉恃寵而驕呢。想來德妃娘娘日後也會敲打她,最重要的是,日後的十四嫡福晉必會把伊爾根覺羅氏視作眼中釘、除之而後快了。

兩撥人本來就不是一路的,又寒暄了幾句,德妃就領著人告辭了,而黛檬也著人叫回了九爺,兩人跟宜妃告別之後回了府。

黛檬在自家暖烘烘的屋子裡坐定,才問九爺道:「今日德妃到你額娘宮裡,試探了我好些話,是個什麼緣故?還有,明年入府的劉氏到底有多美?」

九爺詳細地問了問德妃都說了些什麼,也想不出德妃的意圖,不過他隱約覺著,德妃對黛檬的試探跟弘暉越來越健康的身子骨有關,四哥也太不容易了,兩家早就交好,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時候再避諱也沒什麼意義,只希望四哥能保得住弘暉,只有弘暉日後登基大寶,才會對自家府裡的幾個阿哥沒有疑心。何況弘晸跟弘暉十分親密要好。

聊完了正事,九爺想到黛檬最開始問他劉氏有多美,又有德妃的話,就問黛檬:「德妃說劉氏是絕色美人?德妃她親眼看過了?爺怎麼不知道?」

九爺重生之後,除了黛檬和位面交易器這事兒一開始就偏離了原始軌跡,剩下的事情都是嚴絲合縫,即便還有不同的,也是因為他做了事情導致結果有所不同。那些事情會導致不同的結果,這點九爺早就有所準備,可是他前生的那幾個女人是不會變的,今生照舊來到了他府裡,無論是完顏氏、佟氏還是幾個侍妾,都跟前世的性格、經歷、行事沒有區別。他不過是出於嚴謹才讓地下的探子再次打探了一番。

那個劉氏不是多出彩的一個人,他也早就讓手下人查明瞭她從小到大的經歷,回報的資訊如今還白紙黑字擺在他書房的案几上呢?什麼時候劉氏變成了絕色美人?也不可能是德妃為了試探黛檬故意這麼說,日後總會看到真相,德妃不可能做這種對她自己沒有益處卻招人恨的事情。

難道是?九爺突然有所警醒,當時皇阿瑪一開口說賞他庶福晉劉氏,他就不耐煩繼續聽了,他想當然地以為是前生的劉氏,如果不是呢?如果一開始皇阿瑪指的就是別人呢?他可沒細聽劉氏是誰家女兒、哪個旗的,皇阿瑪見他沒有心思也不曾多言,不行,他得趕緊問明白究竟是哪個劉氏。府裡多出這麼一個不穩定因素,即便黛檬可以簽訂奴僕契約,對於劉氏的家人,他也得趕緊拉攏或者打壓了。

九爺還有一點擔心,這次事情的偏離可不是他種的因,這個美妾到底是誰的人?誰做了什麼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86、比較

九爺不樂意詢問皇阿瑪指給她的劉氏是哪個旗下的人,一旦他開口問了,豈不是表明他在意這個女人,那旁人一定會對黛檬落井下石,這是九爺無論如何也不願意看到的。那麼就該問內務府,畢竟還有不久庶福晉就進門了,內務府一定已經開始處理相關事宜,可是內務府是太子在管,於是九爺在當日傍晚就到了四貝勒的府上。得,反正是親兄弟,讓四哥幫著他打聽打聽吧,況且這裡面還有四哥需要注意的事兒呢。

外面天寒地凍的,四爺自然不會在花廳跟九弟談話,於是招待九弟進了外書房。外書房一向是當家老爺眼中的重地,裡面的文書都是性命相關的,等閒人等自然不得隨意接近,即便是後院最受寵的女人沒有經過召喚都不得入內。四爺能夠讓九弟進入貝勒府的核心要地,對他自然是放一百二十個心。

「說吧,大晚上不陪著你福晉,反而來找四哥,一定是有什麼事兒了。」四爺跟九弟絲毫不需要客套,直切入中心。他本來就喜歡直來直往地辦公,所以在朝中得了個勤勉的名聲,但無論文職武官都不會跟他太過親密,在外人眼裡,四貝勒過於刻板、嚴厲、不善於變通,自然比不得為人親和、溫厚、純善的八貝勒更得人心。

「四哥,我想向你問個事兒,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再過一個多月我不是要納個庶福晉嗎?當初皇阿瑪跟我說的時候我不大痛快,也就沒問清楚是哪家的格格。我也不打算追著皇阿瑪問清楚,反正這事兒都是內務府辦的,你幫我打聽打聽唄。」

「你倒真是,」四爺說著斜了九弟一眼,「你是不是跟十弟淘氣久了?怎麼這麼大個人了,做事反倒不如過去有分寸?連皇阿瑪賜給你的庶福晉你竟然都沒聽清楚是哪家的姑娘?別跟我說什麼你心裡不痛快所有沒問。皇阿瑪既然指給你,就會連名帶姓、把所屬哪個旗、阿瑪是什麼官職一同說給你聽,怎麼可能告訴你就指給你一個劉氏,那叫指婚嗎?你自己故意跟皇阿瑪唱反調所以沒有細聽,如今還來打聽什麼打聽?直接回家等著不就是了,左右你也不在意這個女人。」

九爺有些訥訥的,沒有言語,他四哥都說對了,當日皇阿瑪賜婚的時候自然說了某某旗、某某部、某某人的閨女劉氏,可九爺也沒說謊,那天他確實心裡老大個不痛快,所以皇阿瑪說的話他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根本沒往心裡去,瞧瞧,自大了吧,真以為什麼事情都在自己掌握中呢?他這一世改變的不少,所以身邊也有很多人跟著偏離了軌跡,自然會有意外發生。

四爺看著弟弟冷靜下來,不像剛剛進書房的時候那麼咋呼張狂,這才關切地問詢,「雖說你被你福晉籠絡得不像樣子,可至少證明你當初口出狂言說要獨寵福晉之語是言而有信的,如今怎麼又來問劉氏了?」

九爺悶悶地喝了茶水,自打午膳過後聽了福晉的言說,他心頭就有些不安穩,所以一時失了分寸,不過也就是在四哥面前,若是面對旁人他自然會裝作風輕雲淡、萬事不愁的樣子。九爺給四哥細細地講了黛檬在延禧宮裡聽到的德妃的言論,又接著說道:「四哥,我看德妃不會就此撂開手,十四大概三年後就會娶嫡福晉,到時他的嫡子一出生,德妃不一定怎麼覺著弘暉礙眼呢。我就是覺著德妃今日到延禧宮就是故意要試探黛檬幾句的,可是偏偏只說了些不相關的話,也不明白德妃究竟是不是懷疑到我身上了。」

四爺此刻也是剛剛從戶部回到貝勒府不久,還不知道今日白天發生的事情,一聽九弟的話,連忙讓蘇培盛將福晉請過來,子嗣的事從來馬虎不得,別說他膝下不豐,即便他有二十個兒子,也唯有一個叫做嫡長子,嫡長子是天賜的身份和尊榮。嫡長子究竟有多尊貴,瞧瞧當今聖上的太子爺就明白了,太子爺只是嫡子卻不是長子,所以序齒為長子的直郡王如今才有底氣跟他爭上一爭,太子心底最憋屈之處也是自己不是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