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暉,這是阿瑪得來的好東西,你九叔說了,你喝過之後可能會有些難受,你也不用怕,你九叔家的弘晸弟弟已經喝過了。」
弘暉接過阿瑪手裡的瓶子,起開蓋子一口氣喝光了裡面的水,連弘晸弟弟都喝過了,他是做哥哥自然要喝,真不明白有什麼需要害怕的地方。
四福晉抬了抬手妄圖制止,可是弘暉動作太快,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兒子把那份不靠譜的東西吞了進去。
四爺看到了福晉的動作,也沒太在意,這藥劑有效沒效暫且不說,只說福晉身為弘暉的額娘竟然不曉得她著了道中了毒,連自己的孩子自打一下生就帶著胎毒都不知曉,這事讓四爺心裡不大好受。他一向以為福晉是細緻穩妥的,可是保全不了嫡子,把後院打理得再周全又能如何?
弘暉喝過藥之後開始把玩琉璃瓶子,真是有趣,竟然能透過瓶子看到對面去,「阿瑪,這個瓶子弘暉留下可以嗎?」
「自然可以,」四爺自打知道兒子可能命不長久之後,緩和了他一貫的嚴厲作風,對弘暉難得的多了份慈父心懷,此刻雖說沒有笑容,但是語氣裡的溫和關愛卻做不了假,「這是你九叔好容易淘弄來的,你把瓶子留下來吧。」
弘暉對著阿瑪露出喜悅的笑容,可是這朵笑容還沒能完全展開,弘暉就感到胸口彷彿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他嚥了咽口水想要壓下去,萬一在阿瑪面前打嗝就不好了,可是胸口往上湧的感覺太急迫了,到底沒能壓得住,弘暉不自覺地咳嗽了一下,這下可好,吐出一大口鹹腥的口水出來。弘暉覺得丟臉壞了,轉頭向額娘求助,竟然看到了額娘慘白了臉。
「弘暉!」四福晉跑前一步,跪到弘暉的跟前,右手顫抖著拿出邊緣繡著蘭花的雪白貢緞做成的帕子去擦兒子口中溢位來的黑血。
四爺卻定了定神,他注意到弘暉吐出的這口血是漆黑的,隱約還帶著綠芒。
「爺,」四福晉回頭望向了四爺,聲音透著哭腔,「快請太醫吧。」
「不可,」四爺嚴厲、乾脆地拒絕,「想來是把毒素排了一些出去了,明日你帶弘暉去九弟府上,他府上有神醫。」四爺又看向了兒子,語氣和緩了很多,「弘暉,來告訴阿瑪,現在覺得胸悶嗎?」
弘暉看阿瑪不曾責怪他,再次露出了笑顏,「不悶,倒是比以往舒暢了一些。阿瑪,兒子剛剛失儀了。」
「只此一次,」四爺淡淡地點頭,將弘暉沾血的外袍褪了下來打算一會兒讓蘇培盛親手燒燬,他再看了看自家兒子不再青白的小臉,說道,「先回去洗漱一番,今日之事不可對旁人說起,身邊伺候的奶嬤嬤、小太監和哈哈珠子也不能說,記住了嗎?」
弘暉認真地點了點小腦袋,再次行禮之後告退。
「爺,究竟是怎麼回事?」四福晉握著沾有兒子嘔出來黑血的帕子,聲音都在顫抖。究竟是怎麼了?自家爺的話他聽不太懂。怎麼好像兒子吐血是件天大的好事一般。
「福晉,」四爺嚴肅地抿了抿嘴,「若不是九弟府裡的神醫診治出弘暉中了毒,我們的弘暉不出三年就要病死,你可知道?」
四福晉只覺得身子都癱軟了,她一聽這話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只是,她日防夜防,究竟什麼時候、究竟是誰趁著她不堤防傷了她的兒子?
「爺,查出是誰了嗎?爺,那是我們的嫡長子啊,您決不能放了她!」
四爺的面孔更加刻板、威嚴、冷肅起來,不放過她?怎麼不放過?那是爺的親額娘!難道他可以不孝順額娘,然後頂著不孝的名聲去替皇阿瑪、太子辦事?那他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福晉,你也該謹慎些。在阿哥所的時候你就中了毒,這毒對你暫且無礙卻可以傳到我們兒子身上,幾乎無藥可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弘暉衰弱下去。爺以前就覺得奇怪,你我身子骨都算硬朗,弘暉怎麼自打出生就藥湯子、藥丸子不斷,原來是這麼個緣由。」
四福晉聽出了自家爺的怒氣,那是針對她的怒火,可是她不相信,身邊的嬤嬤是個中高手,所有入口的飲食嬤嬤都會仔細排查一遍,她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著了道?可是爺既然這樣說了,也不可能是沒有根據了,爺一直咬著不肯說那個下毒的人,是誰讓爺顧忌著?四福晉轉念一想就有了個人選,難道是永和宮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