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八福晉急紅了眼睛,「那話裡話外都是在擠兌我,又不是隻有她生的出孩子!明年皇阿瑪一定會賜側福晉進九阿哥府,倒時候看她怎麼猖狂!」
「你曾說過九弟妹一直不同你親厚是嗎?」八爺耐心有的是,但是隻讓福晉投資九弟妹一個人看起來並不十分保險,特別是這個女人難以收買的時候。如此一來,若是九弟有個得寵的側福晉,那又是一番局面了,八爺暗暗做了某個決定。
「她真真是分不清好心壞心,」八福晉舀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溼意,眉梢朝上挑起,語氣冷嘲著說道,「瞧著吧,就她這麼個模樣、這麼個做派,早晚有被九弟厭棄的一天。想想她兒子滿月的時候不僅沒請你我過他們府去,竟然連十弟妹都沒有邀請,單單十弟一個人去的。哪個府裡的當家福晉會這麼辦事?哦,請了人家爺們不請人家當家夫人,真是沒腦子!」
八爺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也就放下了心思,轉頭安慰道:「福晉彆氣,這樣的人在北京這個富貴人的圈子裡哪能站得住腳?爺記得你家裡明年有應選的族妹是不是?那也算是九弟的表妹了,若是能伺候九弟,也是她的福氣,更是我們兩家交好的捷徑。」
八福晉倒是一下子就會意了,她向上勾起了唇角,眼裡再次充滿了神采,「是啊,九弟妹對京城的圈子不熟,怎麼幫九弟打點?這事兒還是得有個地位相當的人幫襯才行,我家族妹雖說只是庶出,但到底是大家族,又是北京城裡土生土長的,最是適合九弟。如此也可減輕九弟妹的負擔,她照顧孩子還要費許多心力,我族妹進了九阿哥府正好幫她打理府務了。」
八爺拍了拍自家福晉雪白的手背,兩人心領神會便也不再多談。
萬笀節過後不多久,三十九年十一月的時候,康熙獨獨給良貴人進位為嬪,讓宮裡好一番熱鬧。
九阿哥府裡逗弄著弘晸玩兒的九爺聽說這事兒後,冷冷地一笑,對著黛檬說道:「老八就是從今兒個開始才正式自立的。別看外表裝得寵辱不驚、禮賢下士,可是前世在我們哥兒幾個面前也沒少露出喜悅之情。不過他在直郡王面前還是挺服管教的模樣,讓直郡王雖說有些疑心卻一直不曾真正用心防備他。我一直鬧不明白,皇阿瑪這麼做是真看重他還是想捧殺他。」
「八貝勒又沒什麼值得捧殺的地方,還是看重他居多。」黛檬隨口回道,她覺得以八阿哥如今明面上的權勢、心機,根本威脅不到太子,康熙自然沒有廢了他的打算,自然不會用捧殺這招。多半還是出於喜愛。
九爺卻搖了搖頭,「我是沒興趣想明白這些了,也不耐煩費這個心思,可你想的也太簡單了。依我看你那小腦袋瓜子還是多想想我們兒子吧,別想那些不相干的。左不過是皇阿瑪不樂意看到直郡王和太子相抗衡,下了這一步棋,皇阿瑪說不定是期待著讓直郡王跟老八離心離德,這樣直郡王就不能一門心思惦記太子的位置,皇阿瑪心裡頭說不定還以為幾人之間能成個掎角之勢,他好高高地坐在龍椅上看戲呢。」
「再如何跟咱們也沒關係,」黛檬看到九爺懷裡的弘晸開始打哈欠了,於是將弘晸從他懷裡抱過來,放到床上,輕拍著他哄他睡覺,小小聲地說道,「你說的對,我有工夫還不如多想想我兒子的好。我如今只要能日日看到你和兒子,連看戲都要看有沒有心情、有沒有空閒。讓他們鬥去吧。」
67、佟側福晉
康熙四十年四月,又是新一批通過初選的秀女住進儲秀宮中等待複選,其中就有八福晉的族妹郭絡羅氏。
黛檬這日獨自帶著十個月大的弘晸去給宜妃請安,自從婆媳兩人表面關係親密之後,九爺就不再總是陪她入宮了。九爺也並不是放鬆了對額孃的戒心,只是無論做什麼事情額娘都不會輕易在延禧宮動手,他要是次次都去反倒容易讓額娘看出他的提防,不如在家等著,反正自家福晉回家之後也會將宮裡發生的事細細地告知他一遍。
「黛檬,快把弘晸給我抱抱,」宜妃看到媳婦帶著孫子進了正殿,就立馬從座位上起身,親手接過了分量不輕的弘晸揉進懷裡好一通摩挲,又隨口說了一句,「黛檬你也坐,哦,順便你也認識一下,下首坐著的那個是我族中的侄女,郭絡羅明韻,這一屆秀女裡拔尖的。」
鈕祜祿氏明韻嫋娜地起身向黛檬行了一禮,「奴才給九福晉請安。」
「坐吧。」黛檬說完這兩個字就不再開口,她本打算跟這個姑娘熱絡幾句,好歹這也是額孃的族侄女,黛檬自知跟額娘關係緩和靠的是夢境,她並不相信兩人真能如母女般相處,若她能率先對額娘族裡的姑娘示好,額娘說不定會更開心。
可是這丫頭也不該仗著那一點點的身份不把她放在眼裡吧,瞧瞧,那眼神里寫滿了得意和□裸的蔑視,這是怎麼回事?黛檬有些不樂意了,跟這樣的人親近,怕是得舀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反正她不忮不求的,沒得為了討好額娘自降身份跟個眼大心空的秀女主動親近。
「黛檬你就是這點不好,」宜妃雖說一直抱著弘晸哄他說話,可眼角就沒離開過黛檬,她看到黛檬絲毫不把自己族裡的姑娘放在眼裡,心中就不怎麼得勁兒了,她假裝嗔怒道,「見到不熟悉的人就不樂意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