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將酒杯用力摔在了桌子上,目光兇狠地看向四哥,「我要怎麼寬心?四哥,你到了今時今日還在自欺欺人不成?太子這是一時糊塗嗎?我看倒不如說他是圖謀已久。四哥,那蠱蟲不管太子從何處得來,難道你會以為那是尋常東西?太子竟然願意將這麼珍貴的東西用在黛檬身上,只為了能夠控制她,你叫我怎麼寬心?」
四爺一時無話可說,他此刻連自己都不信太子是一時糊塗了,四爺也並沒有因為九弟狠戾的眼神而生氣,這畢竟是九弟鍾情於九弟妹的緣故,也是真性情了,可他還是略顯猶豫地說道:「九弟,我知道你與太子有心結。可你還是聽哥哥一句,我跟在太子身邊也快二十年了,他自幼是皇阿瑪親自開蒙,後來的老師也都是才高德重之人,太子一貫是不錯的。近年來想是太子的門人中阿諛奉承的多了,才讓太子有些飄飄然起來,日後他應會改正吧。」
「瞧瞧,」九爺看也不看四哥,抓起另外一個晶瑩剔透的杯子再次斟滿了酒,「四哥,你都沒發現自己個兒語氣中的猶豫?想來四哥你也有些懷疑了吧?日前聽說又有皇阿瑪的大臣被太子叫到毓慶宮的門口當著下人奴才的面給罰跪了是不是?四哥,這樣的太子真的叫你心甘情願想要輔佐他嗎?」
四爺徹底沉默了,只是學著九弟的模樣一杯接著一杯灌酒,十三也是心中不綴,此刻四哥又沒工夫管著他,喝起酒來更加沒個節制。
這一夜三兄弟都喝得酩酊大醉,卻還是堅持要抵足而眠,黛檬著人將他們抬到客房去,然後獨自回內室躺下,翻來覆去睡不安穩。
同一個夜晚,枯坐在毓慶宮惇本殿的胤礽,卻興奮得不曾闔眼,他只要一想到黛檬鮮妍嫵媚的面孔就會目露野獸般的光輝,從老九的身邊把這個女人搶走,是如今他最大的樂趣。
胤礽此刻殘留的少許理智在懷疑著,李佳氏舀來的蠱蟲太殘暴也太重要了,她在毓慶宮服侍自己多年,更是生下了兩個兒子,雖然長子死了,但是弘皙極為聰穎也頗受皇阿瑪看重。以李佳氏的地位和未來的尊榮,她不可能害自己。但是她又說不明白蠱蟲的來歷,這點讓他放不下心來。
李佳芳兒說,蠱蟲是族妹孝敬的,這點胤礽嗤之以鼻,一個被免除選秀資格、最後連一個合適的夫婿人選也得不到、只能呆在家中給家族抹黑的女人,怎麼可能獲得這種神秘至極的蟲子?說不定是李佳氏一族妄圖更進一步。哼,真是得隴望蜀,以為弘皙被看重,她就可以母憑子貴?即便爺不稀罕太子妃石氏,但她的身家背景對爺的幫助要大得多,可不是李佳氏舀出一個小小的蠱蟲能夠比擬的。
胤礽回味著戌時腹內升騰起的溫熱感覺,明白八個子蠱已經被自己那幾個弟弟及黛檬吞食入腹。呵呵,爺不會輕易讓你們做什麼,但是董鄂黛檬,你早晚得心甘情願地雌伏在爺身下。而老九,哼,他賺銀子的本事也不能白白浪費了。
這一晚不能成眠的人裡,還有一個,就是八貝勒胤禩,他早早安撫福晉睡下,就打發了所有下人離去,獨自靜坐在外院書房裡,直到戌時,胸腔湧起八道細弱的暖流。八爺高高地翹起唇角,成了,李佳瑩瑩果然不錯,幫爺辦成了此事,以後未必不能許她一個常在、貴人的份位。
八爺並不想自得,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張繼承自額孃的秀麗臉龐,實在幫助他良多。若不是他長相儒雅俊秀,郭絡羅氏高貴的格格不會死乞白賴嫁給自己;若不是他言語溫存寬慰了一個河邊哭泣的女子,也不會結了一段善緣,那名女子看著自己的臉就呆住了,如此順利就搭上了毓慶宮的線,如今還成功地控制住太子最看重的四貝勒。
呵呵,八爺輕笑出聲,聲音中的志得意滿霎時就轉變成了溫文儒雅。他才不會輕易操控他們,而且他暫時還沒鬧明白被控制的八個人裡除了已知的四貝勒,另外七人是誰,但左不過是十三弟、九弟這些人。真要好好謝謝太子身邊沒長腦子的側妃李佳氏,竟然這麼容易被她族妹鼓動。
九弟,哼,九弟,爺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爺十多年來特意結交你都沒能打動你,不就是見爺出身低賤嗎?哼哼,咱們走著瞧,待到那一日,你匍匐在爺腳下的時候,爺會寬容大度地原諒你的。
要說側妃李佳氏給太子的九隻蠱蟲裡,八隻子蠱是真的,但是一隻母蠱卻是假的,假的母蠱不過是服下之後三個時辰內會化為補藥的丹丸罷了,同樣能體會到胸腹間上湧的暖流。八爺心下想著,其實他也想給太子下子蠱,可惜子蠱若是和母蠱看起來相同,想來太子不會輕易上當,只好做了假的母蠱,如今這般也好,兩相爭鬥下去,讓世人都知道太子不仁,而他八貝勒宅心仁厚、愛民如子。就留著太子來成就爺的名聲吧。
這一夜就在幾個各懷心思的人輾轉無眠中過去了。第二日一大早,四爺、九爺和十三早早就起來了,他們都是歷練出來的,即便是最年幼的十三在酒醉後都可以在半個時辰內清醒過來。躺在一處的三人酒醒之後幾乎一夜未眠,商議著接下來的行事,決定暫時隱忍著,但不可再對太子忠心不二,並且此事也不能再入第五人之耳。原本四爺還擔心九弟別院裡的眼睛嘴巴,想要永絕後患,但是九爺制止了,他保證所有下人都是親信之人,包括四名侍妾也對他忠心不二。
四爺微微詫異地問了一句:「我幾個你那四個侍妾有兩個是宜妃娘娘賜的,另外兩個是皇瑪母賜的。你竟然都能令她們言聽計從了?」四爺一邊問著,一邊想到了昨日那四名侍妾吞服蠱蟲的情景,他倒是記不清四名侍妾的神情如何了,只是到底是聽話得很。
九爺露出一個隱晦的笑容,對著詫異的四哥和好奇的十三說道:「是人就有弱點,何況是世代都是包衣奴才的侍妾?不控制住她們,黛檬哪會給我好臉色看?我少不得多費些心,想不到還有意外之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