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行了,」黛檬沒心思處置九爺的心腹太監,抬抬手讓他起來,「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們用心照顧好九爺就行,四貝勒那裡怎麼樣?也請了太醫沒有?」

「謝福晉,」何玉柱站了起來,頭卻壓的很低不敢抬眼,「四貝勒沒有大礙,也沒發熱,他剛剛一直在外堂,聽太醫說了主子沒有大礙這才回去了。可要送幾樣禮到四貝勒府上?」

「我一會兒親自挑些謝禮,你也回去喝碗薑湯,把溼衣服換了吧。還有,讓人看仔細西面的幾間屋子,我現在沒閒心應付爺的格格、侍妾。」

「嗻。」

黛檬只讓茶梅留下伺候,她擦乾額頭的虛汗,就坐在九爺近前,問道:「四貝勒救了我們爺,這禮要怎麼送?」

茶梅回想了一下,說道:「主子,府裡沒有這樣的前例,奴才也說不好送什麼禮合規矩。」

黛檬嘆氣:「若是在額娘身邊,她總會有主意;若是宜妃娘娘好說話,我倒是樂意去問她,如今反倒不如我自己拿主意,就算送的不好,也比被宜妃娘娘責罵來的痛快。」

茶梅說道:「不如把勒嬤嬤、席嬤嬤叫來?她們是宮裡的老人了,見識總比奴才強。」

「她們人老不精明了,」黛檬搖頭,「如今我不過是把她們養在府裡讓她們過好最後的日子,想要讓她們辦事卻難了。你讓我想想。」

黛檬看著九爺燒的通紅的臉,還是有些不明所以,怎麼四爺就會奮不顧身地救了九爺呢?就算他不下水、只要讓當地居民將九爺就上來,再親自延醫問藥一番,康熙就會覺得四爺厚道、友愛兄弟了。可他偏偏自己跳下水了,這就不是演戲了。至少黛檬覺得,四爺對九爺的情誼貌似是真情實意。

「你去把我新得的泰迪犬抱過來。」黛檬吩咐茶梅,不一時,手掌大的小狗就被黛檬抱在懷裡。

黛檬看著穿著貢緞做成的小馬甲、頭上戴著小瓜皮帽的泰迪,有些捨不得,罷了,九爺的性命怎麼著也比一隻泰迪犬重要吧。

「茶梅,叫何玉柱進來。」

很快,何玉柱弓著身子在門口候命。

「你一會兒親手將這隻小狗送給四貝勒,就說我真心謝謝他。多了不用說,明白嗎?」

「嗻。」

何玉柱捧著手上小小的狗崽子,專門坐了馬車進了四貝勒府側門,這還是福晉吩咐的,福晉不是怕他淋雨,只說怕淋溼了狗崽,反正何玉柱是記著福晉的恩典了。主子落水這麼大個事情,福晉也沒有責打他,還繼續讓他辦重要的事兒,顯然福晉看重他,他得感恩。

何玉柱當然知道福晉為什麼讓他親手抱只小狗過來四貝勒府,這可是大大長臉的事兒,自來給各王府送禮的差事都是主子們的親信才能做的。而且福晉的話也有意思,她說是真心謝謝四貝勒。那這隻狗就必定是比金器、玉器的謝禮貴重多了,這代表著福晉的心意。

怪不得主子這麼看重福晉,何玉柱心內想著。其實這些天來,他們做下人的雖然不敢說福晉奢侈、懶散、驕縱,可是這大婚以來還真沒見過福晉辦成什麼正事兒。可今日這麼個突發其來的變故,府裡只有福晉能穩得住場面,而福晉也確實將一切打理個妥當。特別是手裡這份給四貝勒的謝禮,兩家以後就要交好了。

蘇培盛親自將何玉柱迎到了內書房門口,「何總管,主子正打算讓人去九爺府裡問信兒呢,可巧你就親自過來了,快裡面請。」

何玉柱捧著小狗說道:「府裡的事情福晉打理得一絲兒不差,我也是奉了福晉的命令來給四貝勒送禮的。」

蘇培盛打了簾子讓何玉柱先一步進去,然後他才關了房門守在門外。

「奴才給四貝勒請安。」何玉柱手裡有東西,打不了千兒,只能直挺挺地跪下。

「起,」四貝勒看著何玉柱不大利索地站起了身子,問道,「你家主子如何了?你怎麼不貼身伺候著?還有,你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何玉柱稍微近前了幾步,將小狗放到了案几上,「主子睡得安穩,福晉親自照看著,一直在幫主子換涼帕子,主子熱度退得很快。這是福晉讓奴才親手交給您的,她讓奴才傳話說:真心謝謝您。」

「哦?」四爺放了心,起身走到案几旁親手抱起了棕色小犬,「看來你家福晉還擔得起大任,至少臨危不亂,剛才爺在你們府裡外堂看著僕從行止有度、遇事也不慌張,這很好。」

這話不是何玉柱能回答的,他站在一旁靜默。

「這是狗吧?」四爺倒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小的狗崽子,比他拳頭大不了多少。

「回四貝勒,」何玉柱臨走之前,福晉特意告知了這狗的習性,「福晉說了,這狗算是個稀罕玩意兒,叫做茶杯泰迪犬,據說長到成年了也不過比茶杯稍大。可別看這狗長得小巧,卻是衷心的,還能提前給主人示警,不會亂叫、亂跑,但是逗弄他的時候也挺活潑好動的,這狗性格脾氣好、愛乾淨、適應能力也強。」

四爺倒是挺稀罕的,「只是太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