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擔心?」黛檬此刻哪怕坐在九爺的懷裡,也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緊盯著九爺的雙眼,「我不孝順你額娘,你不應該生氣嗎?今日我讓你額娘下不來臺,恐怕皇阿瑪這會兒也知道了,他倒是不方便教訓我,可是少不得要多唸叨你幾回。人都說‘娶妻娶賢’,還有一個詞叫‘賢妻美妾’,看來我果然是適合當妾的。」
「瞎說!」九爺呵斥了一句,即刻又換了語調,柔聲細語道,「我的黛檬怎麼可以給別人做妾、給主母下跪敬茶呢?若不是我實在不耐煩、也沒太多信心能贏了四哥,我甚至想讓你坐在那個女子所能坐到的最高的位置上,讓所有臣婦對你磕頭請安。黛檬,別跟額娘置氣,好不好?」
「我忍著她也不過是為了你。」黛檬知道自己不對,但她就是委屈,於是死死地瞪著九爺說道。
「我知道,」九爺摟進了懷裡的女人,親吻她的眼睫,「你每個月只需要入宮給額娘請一次安就好了,我儘量陪著你,就算額娘再為難你,左不過是不理你,故意在你面前說別人的好處罷了。她不可能讓你一個皇子福晉端茶倒水、捶腿布膳。要是你實在生氣了,就故意暈倒也行。黛檬,別哭。」
本來黛檬沒覺得有什麼,可是人就是這樣,別人越是勸你你就越覺得委屈越是想哭。此刻黛檬就是,九爺越說,她就越委屈,眼淚不自覺就掉了下來,一顆顆被九爺吻進嘴裡。
兩人黏黏膩膩地說了一會兒話,好在屋子裡放了好幾個冰盆,大夏天也沒覺得太熱。九爺親自幫黛檬重新梳洗了一番,又輕輕蘀她畫了畫眉毛,也算是添了些閨房樂趣。
午膳用罷,完顏氏帶著兩個侍妾就要過來請安。
九爺卻開口說道:「誰定的規矩?」
曾經在阿哥所裡教導過皇子、算是九爺師父的秦道然此刻早已歸順了九爺,做了他的府內大總管,他聽出九爺的不耐煩,解釋道:「這也是個約定俗成的規矩,爺和福晉大婚後的第一天,府裡的妾室應該給正室請安。」
九爺看到幾副裙裾就落在門簾子之外,這就知道幾個妾室應經到了,於是他聲音放開來,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嗓音開口道:「大婚後第一天給正室請安,按照什麼禮儀?」
秦道然回道:「自然是行妾禮。」
「很好,」九爺冷聲道,「既然是妾禮,怎麼不在福晉剛起身的時候伺候福晉洗漱、梳頭、布膳?怎麼此刻福晉剛剛用完膳她們就過來了?爺記得,下人都是主子們用膳之後才可以吃飯吧?那她們幾個是沒吃飯就過來,想要福晉的賞賜?還是吃完飯才過來的?若是吃完飯才過來,爺倒是想知道,她們是什麼時候吃的?比福晉早,還是比福晉遲?」
門外的三女聽聞此言,立刻跪下,完顏氏作為此時九爺妾室中的最高等,開口道:「主子贖罪。奴才本該剛剛就過來給主子布膳,只是奴才想著主子跟爺新婚燕爾,也許不希望看到奴才等人在身邊礙眼。」
「原來你也知道有罪,」九爺聲音更冷,「做奴才的什麼時候可以揣度主子的心思?憑你也敢蘀主子決定此刻需不需要人伺候?你們三個就跪在這裡,等到爺什麼時候喊起了再說。」
九爺把一肚子氣撒在了三個妾室身上,轉身扶著黛檬起身,「早上起得早了,我看你這一上午也累得夠嗆,爺陪你去歇歇晌。」
黛檬挺滿意九爺對門外三人的處理,心滿意足地去睡午覺。
完顏氏死死地扣著門口的地磚,抿緊了嘴唇,感受著**辣的太陽照在身上,時間久了,開始疼痛起來。九爺以為她阿瑪走了,貼身丫鬟春燕也廢了,她就能甘心了嗎?絕不!哪怕她身子不乾淨了,她也不會就此死心。
在阿哥所的時候她可認識了不少下人,當然,主子那類的人物也不屑跟她結交。完顏氏放低了身段去結識那些更下賤的包衣奴才,自然無往不利。而奴才們才是宮裡資訊最靈通之人。她們知道太子最愛的八哥鳥會背的究竟是些什麼詩;她們知道去年的選秀誰是最漂亮的秀女;她們知道宜妃娘娘讓最漂亮的秀女和侄女挑選首飾,可秀女拒絕了,於是宜妃娘娘不太開心;她們知道十福晉暗中跟八福晉交好,卻把十阿哥瞞在鼓裡……
完顏氏花光了手裡的積蓄,卻得到了這麼多有用的訊息。她是宜妃娘娘鉗制福晉的棋子,宜妃娘娘就不會看著她失寵。看今日爺和福晉剛剛回府就避開眾人,是不是福晉已經在宜妃娘娘那裡碰了釘子?如此最好,她只要有利用價值,就有受寵的那一天。完顏氏不信,九爺會不聽他親生額孃的話。
多漂亮的府邸,九爺花了大把大把的銀子,據說是按照福晉的喜好修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