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寢殿的門口有何玉柱守著沒誰進得來,也就不會有人看到他此刻扭曲的表情。

這花瓣是什麼?正是有偷窺功能的物品,雖然只是一次性物品。至於花瓣從何而來?自然是九爺從位面商人719那兒交易來的,花瓣和花葉是成套產品,只要把花葉安放到某處,那麼以花葉為中心,方圓五尺見方就都是它的監控範圍,這時候只要擁有花瓣的人將花瓣放在眼睛和耳朵上,就會如同親臨現場一般,將花葉監控範圍內的畫面和聲音一絲不落地窺視、竊聽到。

黛檬、太子和四爺此刻所在的恆客樓雅間裡,有監視功能的花葉正同幾隻桃枝一起插在花瓶裡,花瓶擺放在桌子正中間。如此,從黛檬和太子進入雅間開始,一直到四爺為黛檬安排複選等一系列的交談畫面,完全落在了第四人的眼中、耳中。

九爺從一開始平淡的窺視,到現在暗自咬牙,商女,果然是商女!從來也不放過一絲的好處!看來爺還是小瞧了你,你是不是打算老四上位之前先在太子身邊謀利,等到太子倒臺,你還可以靠向老四?若你是個聰明的,就該捨棄當下十年的好處,安安穩穩地在老四府裡先謀個位置,也許還能混上老四的第一側福晉。

好戲就快開演了,爺就親眼看看,你是不是能夠抓住最好的機會。

恆客樓雅間裡的黛檬心安理得地收下好處,據說複選要在宮裡住上一個月,有好的臥室可以居住,拒絕了才是傻瓜,黛檬再次肯定,自己沒什麼骨氣。

太子看四爺這麼上道,也挺開心。雖說不知道怎麼回事,都出了宮又能遇到他。

四爺卻明瞭,太子萬分小心地將自己喊來酒樓說話,就是為了避開宮裡的耳目。哼,他早知道董鄂格格是個心大的,果然沒用兩天就勾搭上了太子,這也是好事,至少沒毀了九弟。

三人各自有所滿足,雅間裡出現片刻的靜默,而打破這靜默的竟然是一柄長劍自窗外急速而來,目標直指太子。

太子拿起摺扇一擋,應對起來並不顯得倉促,而四爺也將桌上的杯盞挑準空隙砸向刺客的面部、手腕、下盤。刺客武藝高強,太子漸漸不支,四爺揉身迎上,只是他手裡並沒有兵器,既要躲閃刺客的長劍,又要擋在太子面前,胳膊上已經見血。

黛檬自打刺客躍進屋子裡,就閃身退到房門口,應該是三人中動作最快的,可是雅間的門不知道被什麼卡住了,黛檬用力地敲打著房門,屋外竟然沒有人過來開門。黛檬思考一瞬,放棄了從房門離開的打算,看來刺客並不是一個人,至少酒樓之內就有人接應,若是刺客久攻不下,萬一接應之人從門口攻進來,自己可就危險了。

太子已經發現了黛檬就在門口,也知道門無法開啟,於是將黛檬拉到了身邊,手緊緊攥著,看來是不打算鬆開。

黛檬胳膊被太子攥在手裡,行動失去了自由,而恰好這時,擋在二人身前跟刺客肉搏的四爺肩部被刺,不由得露出了破綻,被刺客一閃身踹中下腹,四爺下盤承受不住如此大力,再也站不穩,只得咚咚咚後退三步以卸力,而後退三步之後,正好跟太子、黛檬站在了同一直線上。

刺客的劍眨眼間斜刺過來,被劍芒指著的太子擰著黛檬的胳膊把她擋在身前,又用力將她推向了刺客。

黛檬其實不怕,可能是因為不怕死,可能是因為神經粗,總之她現在沒有怕的情緒,但是她有怨恨。憑什麼,你是天潢貴胄,我也不是路邊野草,你想讓我替你擋劍,也要看我樂意不樂意。

黛檬此刻雙手恢復自由,用右手將從來不離身的精巧紅蛇皮小馬鞭自左袖口抽出來,乾脆利落地揮鞭,跟刺客纏鬥在一起。

黛檬會的不過是些花拳繡腿,仗著出其不意和身姿靈活倒也擋下了刺客兩招。可是黛檬會捨己救人嗎?會樂意站在太子、四爺的身前為他們抵擋刺客嗎?當然不可能,黛檬身為女子,體力本就不如男子,又刻意裝作體力耗盡,刺客一個小擒拿就將她捉住,看似用力地將她扔在窗邊,黛檬順著刺客的力氣將自己狠狠地摔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而此時窗外傳來「捉拿刺客」、「抓反賊」一類的叫喊聲,一身藍衣的刺客似乎驚慌起來,看著再次揉身過來的四爺,不再戀戰,快速奔向門口,這次房門一下子就被開啟,刺客一下子就沒了蹤影。

黛檬其實有些懷疑,這刺客怎麼看都像是演戲,他跟自己對戰的時候又是打、又是擒、又是摔,卻硬能讓她沒受一點兒內傷,更甚者,她剛剛偷偷撩開袖子看,手臂上青紫了好大一塊,一看就是重傷,可是傷在她身上,她明白,那就是看起來很重,其實都只是表面的淤痕罷了,這不是演戲是什麼?

再想想,刺客身手著實不弱,一上來就是本著太子而去,可是太子一身長袍乾乾淨淨,四爺倒是受了三處劍傷都在流血,而且被刺客踹中腹部那腳必然不輕,沒看到四爺此刻站姿有異嗎。

雅間裡很快來了幾個官員,黛檬都不認得,可能是京兆尹、可能是九門提督、也可能是御前侍衛。抱歉,黛檬沒有經歷過,也沒有常識,總之是能管此刻這事的官員,問了三人幾個問題,又叫來太醫細細診治。

診治的物件肯定是太子和四爺,但是太醫看到黛檬是跟他們呆在一起的,又是旗裝女子,自然也過來給她把脈並看了看胳膊的傷口,然後搖頭嘆氣道:「這位姑娘傷勢頗重,得休養個一月、半月才能起身,不然必會落下病根,以後陰雨天渾身痠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