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秋風秋雨

小曼聽見那拉氏來了真是有點意外,可是一想又好像沒什麼意外的。這個那拉氏雖然是一副平和的賢妻良母的樣子,可是以小曼對她的瞭解,其實那拉氏還是很有心眼的一個人。再說現在雖然是八阿哥和四阿哥攪在一起商量著再把太子給拉下馬,可是那拉氏還是很有分寸的保持著跟八阿哥和九阿哥這兩家的距離的。

想著,小曼趕緊對下人吩咐:「快點請四福晉進來。上茶。」說著打發孩子們到自己的遊戲室玩去。可是小曼的故事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孩子們都是賴著不肯走的。一邊的教養嬤嬤看著就要出聲教訓了,小曼趕緊擺手制止了嬤嬤的說教,開始哄著這些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孩子說:「現在你們四伯母要來了,你們要很有禮貌。這樣額娘和四伯母談事情,你們都是乖孩子,就先跟嬤嬤吃點心好不好?」於是這些孩子還是很聽話的點點頭。這時候那拉氏帶著兩個丫頭進來了。這些孩子們很有禮貌的請安問好。那拉氏沒有想到會看見小曼和這些孩子竟然是相處融洽,愣了一下,隨即便是一副慈祥的面孔,把孩子們挨個誇獎一遍。看著可可最後一個一步三回頭的跟著嬤嬤下去吃點心。

那拉氏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臉上卻顯出淡淡的擔憂出來。看著那拉氏好像是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下人的面說。小曼揮揮手,那些下人很有眼色的退下去了。「小曼妹妹,還要請你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幫幫我這個忙。爺那天回去竟然是在外面淋了一夜的雨,結果第二天早上就渾身高熱,請太醫看了可就是不見效。這幾天竟然是病的越發的厲害了。今天燒得真是嚇人。姐姐拉下臉來求求你看看他去,哪怕就是一句話都行。就算是千不念,萬不念,只求看在以前我沒有苛待妹妹的份上。」說著一向是泰山面前不變色的那拉氏竟然沒有形象的哭出聲來。小曼一聽那拉氏盡然是開門見山,看來她也知道了自己就是晚秋了。

看著在那邊哭得傷心地那拉氏小曼心裡更是為她傷心。一個妻子竟然跑到這裡求自己的情敵,這個情敵還不是別人,竟然還是自己以前的小丫頭。這個境遇放在小曼身上,小曼想自己一定要崩潰了。還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看來不愧是未來皇后的材料!真是不知道看著那拉氏這個賢惠樣子應該是悲哀她的不幸,還是要恨那拉氏就這樣把男人當成天神一樣供起來?小曼看著那拉氏哭得傷心,忍不住伸手將桌子上自己設計的紙巾盒裡拿出一張超級面巾紙來,真是超級,這裡沒有衛生紙,小曼這個奢侈的丫頭竟然把宣紙經過消毒做成面巾紙和衛生紙來用,不過效果還是很好的。

那拉氏接過這個帶著淡淡香味的紙巾,狐疑的試著用了一下,驚訝的說不出話了,心想:人家都說九阿哥家裡富貴,沒有想到竟然是到了這樣的田地,拿著上好的宣紙幹這個,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可以想出來。看著那拉氏漸漸的平靜下來,小曼才淡淡的開口:「既然福晉什麼都知道了,我還是欠著福晉的一個人情沒有還。當年我被人差點就給買了,多虧了福晉還有府裡的管家。可是說道四爺生病了,我不是什麼神醫,恐怕不能綁上什麼忙的。不過我前幾天看著鋪子裡進了不少的新藥,都還是不錯的。要是有什麼需要福晉不用費什麼事,叫個人過來說一聲就是了。」小曼在這裡打著太極拳,裝糊塗。

「妹妹真是狠心,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病的,其實妹妹清楚。我知道沒沒有顧慮。我也應該體諒妹妹的難處,這些個話要是傳出去真是沒有辦法聽。今天姐姐厚著臉皮到這裡,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眼看著就要出大事了,可是小曼,晚秋你只知道的,府裡是個什麼樣子,這些年爺只有弘時一個兒子,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真是沒有辦法活著了。你就人心看著我無依無靠?」那拉氏的眼淚又開始出來了。

小曼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看著那拉氏的眼淚真是沒有什麼好辦法。要是狠下心不理,那拉氏一定不會放棄,指不定她還能弄出什麼事情來,要是答應了,可是該和四阿哥說什麼,要是被粘住還真是費思量。再想想那拉氏還真是可憐,要是歷史真的改變,小曼想到這裡還真是沒有辦法了。

半晌小曼下定決心,對還在一邊哭天抹淚的那拉氏說:「福晉剛才說得我都明白了,只是我先跟福晉說清楚這裡面是怎麼回事我想福晉最清楚。當時晚秋一個小小的丫頭還不是隨波逐流。我從沒有什麼攀龍附鳳的心思,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我想福晉知道吧。」那拉氏停住哭泣仔細的聽著小曼話裡話外的意思,看見小曼態度有點鬆動,趕緊複合說:「你的心思我都知道的,當年是爺太著急了,不過你要是真的貪圖什麼也不會又後來的事情了。」看見小曼的臉色那拉氏斟酌著說。

「今天四福晉來不過是咱們妯娌之間閒聊罷了。要是四福晉看得起我這個小丫頭,不嫌棄我是個沒有什麼根基的。咱們還是一家子的妯娌,再說我就是什麼也不敢在福晉面前不恭敬是不是?剛才可可好像還想跟弘時玩呢,下回四福晉要是得閒了能不能讓弘時來玩玩省的孩子們老是鬧我。」那拉氏這個聰明人趕緊滿嘴的甜蜜。

一時那拉氏擦乾臉上的淚痕,小曼叫下人進來,那拉氏做出一副閒聊的樣子說:「我們府裡的弘時老是惦記著可可,今天能不能叫可可到我們府裡玩一會。妹妹要是不放心就帶著可可一起去。我們福利雖然不敢比九弟這裡,可是還能找出點新鮮玩意。」小曼看著那拉氏的精湛演技心想真是可惜一個人才。

於是兩個女人帶著抱著娃娃,帶著一堆玩具的可可上了馬車直接向著雍親王的府邸進發。很快的就到達了目的地,可可先迫不及待的跳下車,身後跟著一大群的奶孃和嬤嬤丫頭什麼的。出門的時候小曼帶著這樣一大堆的下人讓秦道然有點吃驚,以往小曼都是不喜歡帶著一大堆的下人出門,可是今天竟然是誇張的帶著一條華麗麗的大尾巴。臨出門的時候小曼吩咐秦管家要是晚飯的時候沒有回來就派人來接。秦道然一愣,便明瞭的點點頭,殷勤的送小曼和那拉氏出門了。小曼知道他一定是轉身就立刻找九阿哥去了。

可可和弘時跑到一邊玩去了,身後的用人都跟著他們生怕出一點意外。那拉氏藉口要跟小曼說一會體己話,便拉著小曼到了書房,還沒有進院子,就聞見一陣煮中藥的味道,看來那拉氏並沒有說假話。院子裡靜悄悄的,可是勤奮有點幾張,那些下人端著藥碗跑來跑去,蹲在房簷下扇著爐子的好像是以前四阿哥身邊的貼身伺候的小太監。那拉氏示意這些人都下去,蘇培盛最後一個觀賞房門,和那拉氏一起走了。小曼看著書房裡的一切陳設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裡間的床上四阿哥正躺在那裡,看來真是的病的不輕。小曼後來仔細的想過為什麼四阿哥會這樣固執,可能是他一直是一個比較敏感的人,再加上幾乎沒有什麼太大的挫折,只要他想要的最後無論用什麼方法還是能得到的。可是現在只有小曼不是四阿哥能得到的,才會這樣反映強烈。

不過是短短的幾日沒見,四阿哥變得幾乎認不出來了。一張堅毅的面孔上面的五官更顯得跟用斧子磨礪出來的一樣了,一雙眼睛緊緊地閉著,完全不會像平時一樣老是用精明的眼神刺探著你的內心了。小曼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看著那張滿是病容,嘴唇乾裂的臉,輕聲說:「四爺,你有一個很好很好的福晉,為什麼不珍惜已經得到的,非要執著的找那些不存在的東西?你天天的鑽研佛法,可是為什麼就不能看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不是一個可以兒女情長的人,振作一點。十三還有很多要依靠你的人需要你堅強的站起來。希望你好好的養病,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說完小曼想要離開,可是剛一轉身手腕就被一隻很熱的手牢牢的抓住。

「你就這是這樣的狠心?就連多坐一會都不肯?」四阿哥嘶啞的聲音傳來。小曼感到被四阿哥抓住的地方就像是被少紅的烙鐵燙一樣,小曼回頭不出意外的對上一雙冷冽的眼睛,可是這雙眼睛裡不光有冷冽,還有一些要把人給燒灼疼的東西。「為什麼你就單單對我這樣狠心?爺幹什麼全是白費,再怎樣的努力都是沒有用處的。老九能給你的爺能給你更多,你就是不相信!」四阿哥忽然有點喘不上起來。小曼看著四阿哥的表情越來越痛苦趕緊端來水杯,喂著四阿哥喝了一點水。四阿哥緊緊地把小曼抱在懷裡,沒有什麼動作,也不出聲,可是漸漸的,細膩感到有什麼溫熱的液體沾溼了自己的後頸。「不過你還是來看爺了。看來歐文也不是一無是處不是?」四阿哥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忽然四阿哥放開小曼,把她推得遠遠地,對著她說:「以後你還是離爺遠一點,沒有心就不要再傷害別人的一片真心了。這種疼真是一次就夠了。你快點走吧。」

小曼體檢四阿哥聲音裡好像是很痛苦的樣子,可是再也不能這樣曖昧不清了,小曼對著四阿哥說:「希望四爺早日康復,保重!」說完便轉身出門去了,腳步沒有一點的遲疑。在院子的門口小曼對著一直守在那裡的蘇蘇培盛說:「你們主子醒了,進去伺候吧。」然後便頭也不回的找可可去了。

可可倒是很弘時玩的很高興。可可將那些有趣的玩具很慷慨的送給弘時,之後便不顧那拉氏苦苦的挽留吃晚飯,便帶著可可坐著車子回去了。

在九阿哥的府門口,可可很快樂跑進去了,九阿哥站在門前看著小曼從車上下來,兩人對視一眼,好像說有的話都已經明瞭了。九阿哥露出那一副妖孽的微笑說:「親愛的老婆,歡迎回來,咱們吃飯去吧!」「親愛的老公,今天我又沒有對你說我好愛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