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機遇還是挑戰

小曼聽見京城這個而敏感的字眼心裡不禁一緊,一陣冷冰冰的感覺從心裡一點一點的滲出來,漸漸的滲透到全身每一個毛孔。一邊的店員看著小曼的神色便說:「小曼小姐,你沒有事情吧?要不要先讓那個京城的客商回去,明天再來?」小曼穩定下一下心神說:「沒事。可能是昨天畫圖很晚了。那個客商說沒說他叫什麼?你們以前見過沒有?」那個店員想了想說:以前沒有見過,好像是剛來這裡的。」

小曼點點頭,心裡對自己說要來的還是躲不過!就看看再說。下定了決心,小曼咬著牙下了樓,就看見一箇中年的男子正在好奇的打量著一樓的裝飾和櫃檯上那些精緻的首飾。雲裳一直是隻有女性的顧客,這一會忽然出來一個男人,一些臉皮很薄的女孩子看著裡面的男客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那個男人倒是很有顏色的,一看這樣的情況就主動地躲在一個角落裡,裝著專心的看著一幅畫。小曼在樓梯上仔細的打量著這個規規矩矩的生意人,四十左右的年紀,蓄著八字鬍,標準的掌櫃樣子。一看就是一個忠心又精明的大掌櫃。小曼仔細的想想,看來這個人是自己以前沒有見過的。看來是剛才自己神經過敏了,沒有什麼麻煩找上門來。

於是小曼滿臉笑意的下了樓,對著那個商人招呼道:「這位先生不知是怎樣稱呼的?今天來我這家小店不知有什麼需要的?」那個掌櫃模樣的人趕緊站起來有點驚奇的看了一眼小曼,好像是說這小小年紀的一個小姑娘竟然是這間鋪子的掌櫃?真是沒有想到。小曼一看那個商人倒是真是一根很有眼光的合作者便請他到樓上的辦公室談談詳細的構想。

在小曼特別設計的辦公室,那個商人先做了自我的介紹,他真是一個掌櫃的,他的後面東家倒是一個很有實力的富商,好像還有點官府背景。他姓錢,為主人掌管著北京的綢緞莊和南貨鋪。這回是跟著東家來江南散心的,順便的在這裡進貨和看看有什麼新鮮的東西好運到北京銷售。結果一來揚州就聽見那些絲綢作坊的老闆都是講雲裳的事情,他很是好奇於是決定去看看。沒想到真的被雲裳的設計和經營理念給吸引住了,錢掌櫃的眼光很是獨到,立刻就想和小曼展開合作在京城開分號。可是錢掌櫃苦於不認識小曼和雲娘於是便單刀直入的直接到雲裳要跟掌櫃的談談。所以這才發生開頭的一幕。

小曼本來是不想在跟京城有什麼聯絡的,可是這是一個明顯的好機會。京城畢竟是這個帝國的中心,別的不說就是那些達官顯貴和來往的商賈都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客源,再說有了那些貴婦的宣傳雲裳就很容易成為全國最有名氣的時裝品牌,這樣一個光明的前景是誰也不會抗拒的了的。小曼還是有點猶豫,錢掌櫃看見小曼的猶豫以為是小曼對合作的條件有點不滿意,趕緊表示合作的條件要是小曼覺得不合適還可以再商量。小曼看出來錢掌櫃是真心的想跟雲裳合作。便表示自己在雲裳不是一個人說了算,要跟另外的股東商量一下。錢掌櫃便留下自己在揚州住址,就告辭回去了。

晚飯的時候,雲娘看著小曼第一次沒有什麼胃口,只是用筷子心不在焉的撥拉著碗裡的飯粒,對自己以前最喜歡的菜色都是視而不見。雲娘和吳媽有點擔心的看著小曼,吳媽忍不住伸手摸摸小曼的額頭,說:「今天是怎麼了?沒有胃口?是不是這個菜不合胃口,想吃什麼我再給你做去。」小曼趕緊回過神來,對著吳媽和雲娘關心的眼神說:「沒事的,就是今天來了一個京城綢緞莊的大掌櫃,想跟我們談什麼在京城開分號的事情。我正想問問雲娘姐姐的意思。我們要不要再回到京城啊!」

雲娘聽見小曼的話會心一笑說:「原來是為這個,其實這個雲裳我雖然是有一半的股份,可是你才是雲裳的真正掌櫃的,有什麼事情還是你自己拿主意。要我說按著一般的情況能在京城開分號自然是好的,這是多少江南繡坊的夢想?只是我們現在身份,你是有點顧慮是不是?那個錢掌櫃是哪一家綢緞莊的掌櫃啊?」

小曼聽了雲孃的話想,雲娘真是一個聰明人立刻就看出來自己不想再和京城有什麼牽扯。看來就是雲娘紫晶也是有意的避開著京城,找這樣看來雲娘在京城的那個人一定不是什麼默默無聞的小卒。小曼想想說:「那個錢掌櫃說自己是京城貴祥綢緞莊的掌櫃的還管著京城最大的南貨鋪子叫什麼廣記的。雲娘你在京城也住了很長的時間的,你是不是知道這家綢緞莊?」雲娘一笑說:「這家倒是很大的一家綢緞莊,還是一個有靠山的東家,就是九阿哥的岳父家的綢緞莊,那個南貨鋪子也是他家的。要是能跟他家合作自然是好的。」

小曼沉默片刻,想起九阿哥那個妖孽的長相,只是心頭一閃,小曼就抬起頭來說:「看來這家還真是有權有勢的,只是能跟咱們合作會不會欺負咱們?還是不跟官場有什麼牽扯為好。」雲娘不以為意的說:「我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說九阿哥不是很親近他的嫡福晉,雖然府裡沒有什麼側福晉的倒是侍妾一大堆,生了一群的孩子就是一個都沒有提升分位的。那個嫡福晉聽說是身體很不好,一年有好幾個月倒是病病歪歪的。嫡福晉的孃家姓董鄂,九阿哥的岳父好像是叫什麼七十的,倒是一個有趣的名字。」聽了雲孃的一番話小曼感覺到雲娘好像是對那些京城的達官顯貴真的是很瞭解的。經常是在不經意間說一些黃山身邊阿哥們和大臣們的事情來。聽著口氣是很平常的。小曼感到雲娘身後的那個人一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小曼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眼前的設計圖小曼是沒有一點心思再畫了,滿腦子就是想著要不要回到京城看看什麼情況,其實小曼心裡想讓生意更上一層樓的想法一直就很強烈的,這一次有這樣一個好機會小曼還真是有點擋不住這個誘惑。可是一想起四阿哥府裡的生活還有就是十四還有四阿哥冷冷的眼神,小曼就是有點害怕自己被人出來這就不好說了。雖然自己沒有跟四阿哥府裡籤賣身契,可是這個年頭誰也不可能跟四阿哥這樣的皇子講什麼法律合同的。自己要是真的被發現還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呢!可是要這樣白白的放棄一個這樣好的機會,小曼這個事業心很重的人來講真是一件很難選擇的事情。就在小曼正糾結無比的時候,雲娘進來了,看著小曼正在進行思想鬥爭的樣子,一輕鬆的一笑「你這個小財迷今天沒有立刻答應錢掌櫃的條件不是因為人家的條件不好,也不是因為董鄂家是有什麼官府背景,你是擔心被以前的那家人認出來是不是?」

看著雲娘風輕雲淡的樣子小曼吃驚的盯著雲娘說:「你怎麼知道的?難不成你知道什麼?」雲娘看見小曼緊張的樣子不以為意的說:「這有什麼奇怪的,你真是忘了以前我在什麼地方了?想這樣的事情那個我早就看的不知有多少了。你還算是幸運的。不過你現在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我想就是你現在站在人家眼前多不容易看出來是你。」說著便拉著小曼坐到了梳妝檯跟前,玻璃鏡子很清晰的照出裡面的人影。

現在雲裳的生意好了,小曼和雲娘可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於是小曼按著自己在現代的生活標準好好的收拾了自己的居住環境和出行環境。大手筆的把硬硬的黃花梨大床鋪上軟軟的床墊,買了最好的阿拉伯駿馬和法國進口的四輪馬車,一時之間揚州城都是被轟動了。小曼才不管別人指指點點的議論,只要不再整天被顛簸小曼很願意花費這樣一筆錢。

水銀的鏡子裡,一個漂亮仔細的女孩子正一臉官司的板著臉。小曼很少仔細的照鏡子,每天不過是看看頭髮有沒有有梳整齊,臉上有沒有洗乾淨罷了,根本就沒有心思看現在自己長成什麼樣子。小曼老是不喜歡看自己現在什麼樣子,因為這樣很容易讓小曼想起四阿哥府裡的事情,尤其是鞭子抽在身上的感覺。這會小曼還是第一次好好的正視自己現在什麼樣子。只見一個神似施美嘉倒是長相比以前的施美嘉還要漂亮的女孩子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呆,小曼現在比以前更好看了,以前的小曼還是晚秋的時候只是一個簡單的小美人,一張小臉怯生生的,總是透漏著不確定的感覺。現在的施小曼不僅有施美嘉的自信和精明,帶著一點野性的美感。而且一年多的自在生活讓小曼變得更漂亮了,很有性格的眼睛,斜斜的眼線,帶著一點挑逗的意味可是眼神卻是很純淨的,水潤的嘴唇有稜有角,很想讓人又吻上去的慾望。挺值的小鼻子很可愛。總之現在的小曼不是以前的晚秋也不是施美嘉了。

小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真是連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現在的樣貌竟然是會發生這樣的變化。看著跟自己以前不同的樣子和神情,小曼忽然對在京城開雲裳的分號有了很大的信心了。雲娘看著小曼說:「我雖然是不知道你倒是從誰家跑出來的,可是你一個小小的開繡坊的女子每天不會看見什麼外人。只要你能肯定那家人不會認出你不久行了,再說你現在是施小曼是我的妹妹,自然是沒有誰可以懷疑你。」雲孃的一席話讓小曼打定主意要到京城去看看。

第二天小曼就帶著吳媽去了錢掌櫃住的地方,錢掌櫃並沒有住在客棧裡,而是在揚州的鬧市區一座鬧中取靜的景緻庭院。錢掌櫃看見小曼登門拜訪,很熱情的把小曼和吳媽迎到花園那個景緻最好的花廳裡坐下,等到偶人端上上好的香茶的時候,就看見錢掌櫃忽然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攙扶著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過來,看樣子這就是九阿哥的岳父,董鄂七十了。

小曼趕緊和吳媽一起站起來,董鄂七十還真是一個和藹的老人,只是看上去有點憂鬱的樣子。董鄂看著小曼忽然一愣,開口說:「敢問這位姑娘的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