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新生活

施小曼這個名字是晚秋忽然想到的。自己在穿越前就姓施,這個小曼好像是晚秋的一個小名。就是刻在她的一個銀鎖上。可是那個銀鎖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親戚們給拿走了,留在記憶裡的就剩下上面的那兩個字了。於是晚秋決定既然四阿哥府裡的晚秋已經在火災裡死掉了,自己就不再是以前那個可憐的小丫頭晚秋了,她現在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了,應該有個新名字。這個身體是晚秋的就用她的小名用自己的姓組成了一個新的名字施小曼。

那個叫雲孃的點點頭說:「真是一個好名字,我以後就叫你小曼可好?看來你還真是一個東方曼倩一類的人物,剔透聰明。只是你這是一個孤身女子要上哪裡去?」小曼周這眉頭說:「我現在沒有一個棲身之所了。家人已經沒有了,我的親戚將我賣給人做丫鬟,可是我又跑出來。現在不知道主人家是不是正在四處捉我。要是雲娘不願意惹禍上身就把我放在這裡就行了。」小曼看著那個雲娘一定是個有擔當的,於是便實話實說,就是沒有提自己是在四阿哥府裡跑出來的。

那個雲娘和吳媽還真是一副古道熱腸,吳媽說:「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了,你這個美人坯子自然是你家的主人有了什麼心思不成。你不願意就跑出來了。」小曼不禁暗自佩服吳媽的眼神真是尖利。竟然能猜出八九不離十的。雲娘仔細的看看小曼,便笑道:「你不要多心,吳媽可是眼神老辣的很。既然你是如實相告,我也不隱瞞了,其實我不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家眷,我是揚州的一個風塵女子,原來是跟著一個我以為可以託付終身的人到了京城,沒想到在他的眼裡我還是不了檯面的的風塵女子。我才明白了什麼山盟海誓都是假的。於是就和吳媽一起回去了。」

原來這是一個風塵女子,小曼竟然是沒有感到一點風塵味。小曼有點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雲娘,真是濃豔合度,渾身都是一種獨立出塵的味道,遠比那些做作的大家閨秀要有氣度的多了。這樣的女子竟然是風塵女子真是讓人不可思議!雲娘看著小曼的樣子以為她是有點顧慮便解釋說:「你放心,我是自由身,也不會拐你去什麼風塵之地。我在揚州還是有點自己的營生的。你要是不方便跟著我們,到了碼頭上你就自己另找一條船跟著我們一路不好?」

一聽是雲娘誤會了,小曼趕緊解釋道:「雲娘娘姐姐你別生氣,我剛才是被你的樣子給驚呆了,你這樣氣質出眾的美人竟然是——真是不敢想象。再說我也不覺得風塵女子有什麼低人一等。要是這個世界上能讓女子又和男人一樣的權利,能出去做工,不會有那麼多的風塵女子。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路到南邊去?」吳媽和與娘聽見小曼樣說都是一驚,隨即臉上便顯出平和的神色。吳媽感激的看著小曼說:「這個世上看來還是有那些真名士。不會被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給迷昏了頭,矇住了眼睛。小曼我們實不相瞞。在揚州我家姑娘開著一間書寓,都是些歌舞音樂什麼的。只是姑娘心善沒有逼著姑娘們接客。現在的生意自然是不好做。要是你在南邊找不著著落就來揚州找我們吧!就是揚州的依蘭書寓找我們就行了。」

小曼從來不知道煙花之地竟然是要分成這樣多的名目了。原來在這裡書寓算是最高階的,這裡的女子都是精通琴棋書畫,舉止優雅,往往比一般的大家閨秀還要有氣質。這些女子是輕易不會接客的,對客人也是不過談談天這類的。主要是讓那些讀書人找一個心靈的家園。要是兩情相悅往往是贖身嫁人。完全不像是小曼以為的那些可拍的情景。雖然這裡面依舊是風塵場所可是還算是披著文明的外衣。看來這位與娘並不是那麼一個惟利是圖的老鴇形象。

一路上小曼和雲娘搭伴而行,漸漸的互相瞭解起來。小曼瞭解到現在杭州揚州這些地方都是煙柳繁華之地,往往很用以謀生的。只是像是小曼這樣的女子不是很容易在外面找到營生。這倒是讓小曼有點發愁,自己真是一窮二白的沒什麼創業的機會,可是又不能真的到那個雲孃的書寓去當什麼酒國名花。真是有點難為住了小曼。

這天在穿上,雲娘看見小曼沒有什麼衣裳,便找出一件自己的衣裳給小曼換上。可是雲娘是個標準的美人身材,真是凸凹有致的。小曼不過是一個剛剛長個的小女孩,因此衣裳很不合身。小曼就把這件衣裳改了一下,長短雖然還算是合適,可是這件衣裳腰身什麼的地方都是比小曼的身材要大一號的。於是小曼就在前胸的位置大了幾個摺子,做成娃娃裝的樣子,這樣既不顯出小曼的身材,又顯得活潑俏皮。這件衣裳是淡淡的綠色杭綢,做成這個樣子倒是有點少女春裝的樣子了。

小曼終於可以脫掉那件粗布衣裳了,換上這件渾身散發著少女氣息的衣裳真是讓人眼前一亮。雲娘看著終於是用真面目示人的小曼真是一時驚為天人。吳媽看著小曼嘴裡嘖嘖稱讚著小曼的心靈手巧,一邊圍著小曼轉上幾圈說:「真是沒有看出來,你這個小姑娘竟是有這樣的本事。還真是個難得的。要是在我們書寓保證你就是紅遍整個江南。」雲娘有點生氣的說「吳媽,再也不要提這個話了,好好的一個小姑娘為什麼幹那些事情?我不就是沒有辦法進了那裡,現在竟然是連一個真心對我好的人都沒有。小曼一如風塵就再難回頭了。」

「謝謝雲孃的關心,我就算是進了書寓也沒有人肯喜歡我。我的脾氣又不好,有喜歡捉弄人。吳媽到時候非得瘋狂不可!我要過自己的生活,只是雲娘你不要傷心了,就算是你現在找不到真心相待的人。也不要整天的愁眉不展的,小心嘆氣太多長皺紋就不好了。女人還是應該自己寵愛自己最好。又一心人可以相對自然是好的,就算是一個人也要活得精彩不是!」小曼覺得這次失戀對雲孃的打擊真的很大,一路上經常是莫名的憂傷。小曼就想開解一下雲娘。

吳媽明白小曼的意思,便在一邊接著敲邊鼓說:「既然先生一心想的都是經濟仕途,小姐有什麼傷心的?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過咱們的逍遙日子就行了。就算是現在的生意不好做可是還是有咱們的一碗飯吃不是?咱們不靠著男人養還是一樣的逍遙自在。」雲娘沉默了一會說:「吳媽小曼我知道你們是好心的,我就不再像那些事情了。高興一點。」

後來吳媽和雲娘都看出來小曼對衣裳的設計和搭配都是有獨特的見解和眼光。於是雲娘說:「小曼你為什麼不自己開一間繡坊?這樣不就是能有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了?」小曼有點為難的說:「我真是什麼也沒有,怎麼能有錢開這個繡坊?」雲娘想了半天忽然說:「我出錢你看行不行?我還有一些積蓄的,足夠你開一間小繡坊的。要是你那個繡坊的生意好了,我就決定把那間書寓也關掉算了,何苦在還那些女孩子。我就跟你一起開繡坊如何?」小曼想這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自己在江南也是兩眼一抹黑,什麼也不知道,可是雲娘不一樣,她對江南真是熟悉的很。還有云娘可以在那些高檔的風塵場好好的推銷一下自己的產品真是一舉兩得。於是在船上兩個人就商量起未來的生意了。吳媽看見他們商量的由來有去的,也是很感興趣,小曼跟吳媽一說想聽聽她的意見。吳媽聽了立刻就拍著手認為是個好主意,她也不想在幹書寓了。

到了杭州下船的時候小曼跟著雲娘和吳媽在一起回到了揚州。小曼就跟雲娘住在一起,兩個人商量好這間鋪子兩個人各佔一半,本來是小曼不想要那麼多,到底是這些錢都是雲娘拿出來的,可是雲娘倒是很有商業眼光說自己不過是出錢罷了,小曼的手藝和設計才是最重要的東西。非要堅持一人一半才算是合理的。於是這件鋪子就成了兩個人的合夥了。

小曼在揚州好好的轉了幾天市場,研究了這裡的街上人們的穿衣習慣,又悄悄地在與娘書寓和那些姑娘們聊天,聽取他們對自己衣著的理解和希望。最後這裡是天下最發達的紡織業聚集的地方,小曼在各個的綢緞莊和紡織作坊轉了幾天,收集了各種的布料之後,小曼終於畫出一匹設計圖出來。雲娘和吳媽看見那些美輪美奐的衣裳的時候簡直吃驚的說不出話了。吳媽好半天才說出一句:「天哪!就是天上的神仙不過是穿這樣的衣服罷了。小曼你是怎麼想出來的?」雲娘倒是很鎮靜,想想說:「就是要找一個手工很好的裁縫才行。」小曼也是正為這件事發愁,一邊的吳媽卻是輕鬆的說:「這件事交給我,我有一個現成的人選,總比那些什麼也不會的裁縫能幹的。」

沒有多久吳媽就領來一個瘦小的女孩子,也就是十五六的樣子。一身的藍布衣裳可是洗的很乾淨。一條黑油油的辮子,扎著紅頭繩,一對銀耳環,低著頭也不看人。原來這個女孩子是一個裁縫的女兒,她的父親原始遠近聞名的裁縫,就是江南製造還請他幹過活,誰知他真是性格古怪,沒有多久就不幹了。這個裁縫因性子太古怪了,就沒有一個徒弟能跟他學到底的,因此一身的本事就全給這個唯一的女兒了。

這個女孩叫做蓮妹,從小沒有母親,跟父親相依為命,現在老裁縫生病了,蓮妹就跟以前一直照顧老裁縫生意的吳媽說想找一點活計來維持生計。這樣吳媽就把她領來了。小曼將一張圖紙拿給蓮妹,蓮妹看了一會圖紙,小曼一直注視著蓮妹的表情生怕她不理解自己的設計理念。誰知蓮妹看了這些圖紙一會,臉上再也不是剛才的冷漠神氣對小曼上下打量一下說:「這些圖紙是你畫得?放心你要你能想出來我既能做出來。這些三天就行了。」小曼滿意的點點頭說:「很好,到時候我就看看你的本事了。只是有一條這些東西只有你知道,不能給別人看見,這些衣裳只能做一件,再也不能給別人。」蓮妹點點頭,便拿著小曼選好的布料回去了。

三天之後,蓮妹真的將這些衣裳全部按著小曼的想法做出來了,看著這些精巧的手工,小曼是一種挖到寶的心情。蓮妹對小曼也不是那樣冷淡高傲了,很是親近的很小曼說著這些天做衣裳的心得,還說自己的父親更是對小曼欣賞的很。甚至認為自己做了這些年的衣裳,終於是遇見知音了。雲娘看著這些衣裳簡直要驚歎出聲了,就像是一個小女孩子忽然看見滿櫃子的華麗衣裳一樣,發出不由自主的讚歎聲。小曼在一邊說:「雲娘注意一下好不好?你怎麼也算是氣質美人,什麼沒有見過犯不著這樣啊!」

「你這個小壞蛋!」雲娘伸手溺愛的彈彈小曼的額頭說:「你可真是心比比干多一竅,我算是沒有看錯人!什麼時候開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