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霜天曉角

晚秋暗自打定主意,想著一定要離開這裡,要是繼續在這裡自己這一生恐怕就是一個深閨怨婦,沒有任何的自由和獨立自主的靈魂了。晚秋已經想好了,要是繼續在這裡就像是四阿哥剛才描繪的「美好前景」一樣,明年晚秋十三歲的時候在這裡就算是一個大姑娘可以出嫁了,被四阿哥給圈起來,當成一個可有可無的寵物,想起來的時候就逗逗,不高興了,想不起來了就放在一邊。現在不過是圈在四阿哥府裡某一個小院子裡,以後說不定就圈在紫禁城那個大院子裡。這樣的生活簡直是不能想象。要是跟著十四更是可以預見未來的生活了,晚秋現在不過是一個小丫頭,跟著十四還是一個小丫頭,就算是十四能給的最好結果還不就是一個小妾的身份?真是換湯不換藥。晚秋想著以後的前景,真是一片的黑暗,一點的出路都沒有。

一個現代教育下的女性是不會甘心情願的喪失自己的自由人格的。晚秋決定就是眼前沒有路,也要走出一條路來!可是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就是如何能出去沒離開這裡,就算是四阿哥沒有現在動對自己的念頭,可是呆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晚秋可沒有做人家奴才的習慣!這是迫不得已現在武器一驚不是一個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孩了,她可以自己謀生了。

就在晚秋絞盡腦汁的想著離開這裡的辦法的時候,十三忽然出現了。看著十三爽朗的笑臉,晚秋忽然感到離開這裡也不是完全的沒有希望。於是晚秋便利用跟十三閒談的機會慢慢地打聽著外面的世界。這時候是康熙四十六年,還算是個太平盛世,街面上還算是穩定的,物價也不是很貴,晚秋打聽過了一戶中等人家全年的消費只要二兩銀子就能支付了。看來這段時間晚秋積攢的那些月錢足足有二十兩了,還有那些那拉氏賞給晚秋的首飾什麼的,要是能出去生活起碼就不用發愁了。只要能在一年的時間找到一個生存方法,晚秋就不會發愁自己會餓死。

聽著十三的意思好像是康熙解除了海禁,這個訊息讓晚秋心裡暗暗興奮,這下晚秋就更不害怕沒有生計了,就算是別的幹不好可是對於貿易,晚秋還是很有信心的。

晚秋在千方百計的跟十三打聽著外面的世界,十三也是近距離的觀察著晚秋這個渾身都是讓人尋味的小丫頭。這個小丫頭有時候真是糊塗到了極致,竟然連一兩銀子能買些什麼都不知道,可是有時候卻是不符合年齡的成熟,好像這世界上的是事情她都知道,就連十三有時候看不清楚的問題在晚秋的眼睛裡,卻是沒什麼新意的。有時候十三甚至覺得晚秋讀了很多的書,可是她竟然連寫字都是不會,真是一個滿是矛盾的人。十三有時候聽著晚秋不經意一句精闢的話,感到這個人身上隱藏著很多的秘密,只是別人都沒有注意罷了。

看著晚秋在認真的看著眼前的那本史記,十三更驚訝了。在十三的經驗和接觸的女性中,沒有誰喜歡看那些史書的。都是喜歡看什麼唐詩,要不就是潺潺綿綿的《飲水詞》,可是這個晚秋竟然看著史記津津有味真讓人奇怪。好像晚秋的腦袋跟一般的女人都是不一樣,十三甚至想晚秋的家人真的教給她什麼女孩子應該守得規矩了?那些什麼貞靜典雅,與世無爭好像根本就不再晚秋的考慮範圍。雖然晚秋只是隱藏著,她隱藏的極好。可是十三隨著和晚秋的接觸和了解更是確定了晚秋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女孩子。她真的不一樣。

就在晚秋小心翼翼的準備著離開,她先是小心的把自己這一段時間積攢的月錢收起來,按理說晚秋是沒有月錢的。可是那拉氏還是給晚秋每月一吊錢的工資,這下晚秋就有了可以運用的資金了,還有那些過年和過節時候的獎金,晚秋把這些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個包裹了,然後放在一個隱秘的角落。晚秋還想著辦法弄到了一件外院奴才的粗布衣裳,這下就不用穿著顯眼的衣裳出去了,目標小了很多。現在晚秋每天要注意的就是這裡侍衛換班的時間和他們是如何交接班的,還有就是要進出這個四貝勒府要什麼手續,還有就是侍衛巡邏的時間。晚秋有時候感到自己就像是一個特工,在找著一切的漏洞,策劃著秘密的行動。一切都是按著計劃井井有條的進行著沒有誰發現,更沒有誰懷疑。

不過現在好像十四倒是不經常來了,每次來的時候都是撿著四阿哥不在的時候,估計著四阿哥要快回來的時候十四就會找個理由提前告辭出去。但是十四對晚秋還是很熱絡的樣子。經常和晚秋在一起說笑,根本就不理會書房其他下人的眼光。有時候竟然還帶給晚秋一些外面的小玩意。有時候十四就靜靜地看著晚秋在一邊做針線,或者讀書。往往十四就是這樣安靜的坐上一下午,曬著溫暖的陽光。晚秋有時候覺得十四其實也是一個內心寂寞的小孩子。雖然是很受德妃的寵愛,可是宮裡的規矩很大,就算是皇子也沒有多少的機會在自己父母身邊撒嬌。十四小小年紀就成家立業,現在十四可是兒子女兒的一大群了。真是不敢想象這個還沒有二十歲的男孩子竟然是已經有了一個五歲的兒子了。晚秋有時候想不知道十四面對著兒子的時候是什麼感想。自己還是一個大孩子,就已經給人家當了爹。晚秋想還是晚婚晚育好啊!

這天,晚秋還是安靜靜的在一邊坐著針線,十四看見晚秋正在做一個小小的荷包可是又不像一個常見的荷包。這個荷包有稜有角,而且跟一個奏摺差不多大小,看起來硬硬實實的,全身都是寶藍色的綢緞,上面繡著精美的白玉蘭花。十四哼著說:「這是給四哥的?倒是蠻好看的,就怕是四哥看不上。」晚秋一聽這是怎麼就酸溜溜的?自己現在是一見到四阿哥,不是,是一聞到空氣裡有四阿哥的氣息就會退避三舍的人,還敢給四阿哥獻殷勤。

晚秋皮皮的聳聳肩說:「這是我閒來無事自己想出來的新式錢夾。就是可以放銀票,還有就是一些紙質的檔案什麼的。還沒有想起來給誰用著合適的。本想著這個點子還要感謝十三爺,都是他說放那些奏摺什麼的沒有合適的地方。我既設計這個給他試試看。不過十四爺剛才提醒的是。奴婢就從善如流,給四爺獻殷勤算了。」聽見晚秋這樣說,十四伸手就把那個錢夾拿到手裡說:「爺就先試試,要是有什麼不好使喚的地方就告訴你再改改。」說著便仔細的看著這個新式的錢夾。

這個錢夾是晚秋根據現代理唸的錢夾加上這個時代的需求創造出來的。這個錢夾上自然是沒有插信用卡的地方,卻是增加了很大的空間裝進奏摺一類的東西。還有一個小小的暗袋,專門裝比現代的硬幣要不規則的碎銀子和銅錢。裡面是柔軟耐磨的麂皮,外面竟然是蘭色的錦緞,上面沒有什麼爛俗的富貴圖案,只是幾隻清秀雋永的玉蘭花。十四有點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這個錢夾,臉上滿是得意的神色。十四立刻就把身上的東西全部都掏出來,分門別類的放進去。

這時候就聽見前院一片請安的聲音,原來是四阿哥回來了。十四臉上帶了一點淡淡的神色。慢慢地站起來等著四阿哥進來,只見四阿哥和十三都是一臉的奇怪神情就進來了。四阿哥看見十四正跟晚秋有說有笑的,晚秋正給十四講著那個錢夾的各種功能,四阿哥的臉上冷的能夠結冰,眼睛裡全是風波來臨前的那種深沉。後邊的十三卻是一臉的焦急神色,兩隻眼睛只是盯著晚秋,好像是有什麼話要給晚秋說,可是現在礙著有人在場就是不能說。四阿哥身後還跟著一個宮中太監模樣的人,看著他的穿著打扮和神態舉止也不像是一個小太監,竟是一個管事的大太監。

十四給四阿哥和金額十三見禮,四阿哥沒有平時的和顏悅色,而是對著十四直接說:「十四弟,今天額娘問了你的事情,看來是很不高興。這件事出在哥哥府裡,是四哥沒有管好府裡的奴才,今天額娘特別的讓身邊的總管來了,看著處理這件事。」十四被四阿哥一番話給弄得摸不著頭腦,有點發愣的看著四阿哥氣極敗壞的臉。這時候門突然被一個氣喘吁吁的跟班給撞開,他一看見這裡面四阿哥十三十四全都在立刻就愣在那裡,四阿哥將一個茶杯狠狠的仍想扔向那個冒失的跟班,一個精緻的白色茶杯就破碎在那個跟班的面前。「混出去!叫人把這個不懂規矩的奴才好好的打上二十板子。」那個可憐的奴才就被人給拖走了。

這時候四阿哥一拍桌子對著晚秋呵斥道:「跪下!都是平時太放縱你們了。看看都幹些什麼?」說著將一塊手絹扔在晚秋面前。晚秋狐疑的撿起一看竟然是被十四拿走的那塊有著自己名字的手絹。晚秋正鬧不清楚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個手絹竟然會跑到了四阿哥的手裡?就聽見四阿哥接著道:「額娘今天吩咐了,要好好的把那些魅惑主子的奴才清理清理。來人把她拖出去打二十鞭子,趕到莊子上做活!」這一句話十四就跳起來,「四哥這是怎麼回事?晚秋是你府上的丫頭不錯,可是她是犯了什麼錯倒是找了這樣一個理由,真是可笑。誰也不許動晚秋一下!」十四瞪著要把晚秋給拖走的那些奴才。那些下人被十四的眼神給掃射一遍,都是有點猶豫了。今天四阿哥的火真是沒有道理,下人們都是覺得不可理解。可是主子自然是有翻臉的權利,就跟奴才只有捱打的義務一樣,他們誰也不敢提出異議。

四阿哥只是沉著臉不說話。一邊的十三看見十四寸不讓的樣子,趕緊在一邊調節說:「十四弟,你就不要說話了。今天你都不知道你的福晉和側福晉都鬧到了額娘跟前,說是晚秋勾引你。額娘氣的什麼似的,派了吳總管跟著四哥回來要處罰晚秋呢!」這一下十四的臉變得一會紅一會白的,很是難看,憋了半天十四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我要進宮,這就跟額娘說清楚。我就喜歡晚秋,要把晚秋給娶回家!」說著就要出門。十三趕緊伸手攔著十四說:「這會宮門都關了,你幹什麼?」

四阿哥還是沒什麼表情,只是瞪著那些有點不知所措的奴才:「你們是聾了?沒有聽見主子的吩咐?」說著看了一眼一直站在一邊的那個吳總管,那個吳總管被四阿哥刀子一樣銳利的眼光一掃渾身一個激靈。

那些下人不敢再磨蹭了,伸手救要來抓晚秋,晚秋生氣的掙開這些人的手,站起來說:「不用你們動手,我自己會走。」就抬著頭走到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