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懷中抱著變成白兔一般的弟弟,大踏步地走向了太清派的方位,不論如何,現在這麼好的機會不走,還要在這仙界待下去嗎?尤其那個王上,總覺得他有什麼預謀,實在讓瓔珞放不下心來。
只不過到了太清派之後,若是與青竹他們這些師弟師妹們告別,絕對又是另一番的十八里相送,瓔珞思慮到這裡,便又有些頭疼,乾脆先離開?只不過師尊和師母也在這裡,真是難辦啊!
瓔珞摸著兔弟身上柔軟的毛髮,神色不禁有些恍惚,到了如今,這一切的一切還真是真實的嗎?看看她自己身邊的墨堯、伏殤與瑾卿,瓔珞實在有些感慨。就在思慮之中,腳步就已經前行到了太清派的門前,手剛要觸到門閂,吱嘎一聲,門已經自動開啟。
青竹一臉笑意,對著瓔珞幾人躬身行禮,「師姐,師兄,墨公子,玉琮掌門已經等候你們多時了。」
青竹抬起臉,目光澄澈,看見瑾卿時,帶著些微疑惑,向著瓔珞詢問道:「師姐,這位是……」
瓔珞輕輕轉過頭,見瑾卿溫和的眸子中盛著淡淡的暖意,瑾卿似乎也從未曾在意過自己的身份,對於這點,瓔珞實在是欣賞得很,便對著青竹道:「這是瑾卿,也是極為重要的人。」
青竹一臉的瞭然,對著瓔珞輕眨了下眼睛,「原來竟是自家人,那並一起進去吧。」
青竹在招呼人的方面,實在是再熟稔不過了,對著剛進門的瑾卿介紹周遭,從青竹對瑾卿恭敬的態度,可能看出,這青竹的識人本領也絕對不低。瓔珞見瑾卿的笑意增多,心中也暗暗高興,殊不知瑾卿之所以高興,全都是因為青竹所說的‘自家人’三個字。
墨堯與伏殤都沒有說什麼,伏殤只是用那雙溫柔的金色眸子注視著瓔珞,並不去過問那些讓瓔珞煩心的事情。而墨堯,雖不言明,但也對瑾卿沒有太多敵意,實在是讓瓔珞又感慨了一回。
瓔珞稍稍向旁邊移了一些位置,靠近墨堯,故意做出不滿的神態,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早已知道瑾卿是仙主,為何不與我說。」畢竟這墨堯又不是沒見過靳卿,別告訴她,他從前便不認識瑾卿!
墨堯的目光中卻透出與他狂妄神態些微不符的無奈,手指輕撫上瓔珞柔順的髮絲,輕聲道:「你以為我願意再多一個人來分享你嗎?」
瓔珞原先是絕沒有想到墨堯有這樣的擔憂,此刻聽了,才覺得是她自己自私得很,竟沒有為墨堯想想,但墨堯如此,還真是有些說不出的可愛。只不過若是墨堯知道她用可愛來形容他,恐怕就……瓔珞偷笑一聲,略鬆開抱著兔弟的手,挽起墨堯的一隻胳膊,笑道:「難得你這上古的兇獸,還有這種時候。」
墨堯輕哼了一聲,「誰叫你太讓人不放心。」
伏殤走在瓔珞身旁,瞥了一眼墨堯,將瓔珞手中的小兔兒掛到了肩膀上,順手就牽起了瓔珞另一隻白皙修長的手,「瓔珞,你只要開心便可,前提只是……不要將太多的注意分在旁人身上。」
瓔珞感受到手心中傳來的暖意,勾起唇瓣,湖藍色的眸子猶如浸潤的流水,流淌出粼粼的波光,兩頰旁梨渦若隱若現,襯得那張如雪的肌膚更為嬌豔,頰邊多出了紅暈,那眼波流轉間的風情,就煞是迷人。
瓔珞的視線落在了在伏殤肩頭晃動的兔子,眼中不禁有了些許擔憂,「伏殤,你將琅繯這麼放……是不是……不太安全?」
伏殤肩頭的兔子還在一點一點著腦袋,雙目闔上,一直未曾醒來。那均勻清淺的呼吸,時不時皺著的小小鼻尖,都讓瓔珞擔心自家弟弟是不是真的就要這麼一直睡著。尤其是在伏殤將他放在肩頭時,那一晃一晃的長耳朵,渾身雪白的毛髮,讓瓔珞對弟弟沒什麼抵抗力,琅繯實在是太可愛的小兔子了!
只不過現在的瓔珞,一手挽著墨堯,一手握著伏殤,自然不能擁抱著自家的可愛弟弟,實在有些擔憂兔弟會不會就從伏殤的肩頭掉下來,若是弄髒了那雪白的毛髮,那可就難看了。
青竹在與瑾卿說了太清派的大概之後,便對著瓔珞又行了禮,滿面的喜氣,「師姐,玉琮掌門現在已與九宮派的溫掌門結為仙侶,大家可都在觀禮呢。」
「觀禮?」瓔珞不解,這仙界的仙人相伴,還需要什麼繁雜的禮節不成?
青竹見瓔珞不明,隨即說道:「這仙人結為仙侶,並不像人界那般麻煩,而只需彼此祝福便可,但掌門這一回為了不委屈溫掌門,結果便集齊了門中弟子,想要辦一個如同人界成親的娶親盛典,師姐,你也快去看看吧。」
瓔珞點點頭,對於玉琮師尊竟然會成親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隨即想到了九宮派的掌門可是個容顏不俗的美人,立刻來了興致,到有些想看看他們此刻的模樣如何。
墨堯與伏殤放開了手,相互對視一眼,也都有了幾分興趣。瑾卿撫摸懷中的瑤琴,對著青竹微微一笑道:「不知我可否進去一觀?」
青竹立刻點頭道:「自然可以。」對著伏殤、墨堯行了禮,帶他們幾人進去。
屋內裝扮的極為喜氣,應該是本門師妹的精心裝扮,瓔珞剛一走進,門內便傳來師弟師妹的招呼聲,瓔珞微笑回禮,看向在大廳之上的師尊與師母。玉琮本就清俊的相貌被紅色的喜服稱得更為年輕俊朗,站在他身旁的容貌嬌美,有著如玉似雪的肌膚的溫盈掌門,此刻身穿一襲火紅長裙,身形苗條婀娜,原先淡若冰霜的臉上有著隱約的笑意。二人相攜而立,實在是相襯得很。
若非早已知曉他們的年齡,瓔珞或許也難以相信,這兩位仙界的仙人,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掌門,也是這般年輕美好,擁有這世間最為珍惜的事物。見他們二人情深意長,顯然沒有注意到她的前來,瓔珞微微一笑,又想起了自己的兔爸兔媽。
既然是慶賀師尊與師母共結連理,瓔珞又有了一件煩心事,這成親的禮物還沒送,此刻她身上也沒有什麼能夠拿得出手的物什,手腕上是嵐樞送的鮫人淚,不能送。脖間是琅繯送的小石子,不能送。另一隻手佩帶的是伏殤送的莫忘鐲,不能送。仔細想想,完全沒有頭緒。
雖然玉琮是絕對不會介意,這仙界或許都不會介意送不送禮的問題,但對於瓔珞來說,自己的師尊成親了,能不拿出些什麼表示表示嗎?
她一人在那煩惱著,直到伏殤走到她的面前,帶著幾分擔憂詢問道:「瓔珞,怎麼不過去祝賀?」
瓔珞無奈地攤開雙手,「我沒有禮物,怎麼去?」
墨堯見瓔珞這番模樣,有些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傻兔兒,這裡可是仙界,沒有那人界送禮的名堂。」
瓔珞哼了一聲,「畢竟是我師尊,怎能不送。」
伏殤見瓔珞難得的孩子氣,便對著她輕眨了下眼眸,金色的流光在眼中轉動,他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在展開手掌的一瞬間,竟顯現出了一種顏色若金的苔狀植物。
瓔珞有些好奇地看著那株植物,「這是什麼?」
「你看著便是。」伏殤牽起瓔珞的手,帶她走上前去,對著玉琮與溫盈二人行禮道:「師尊,師母。」
玉琮對著瓔珞、伏殤二人微微點頭,溫盈也難得地開口說道:「你們便是玉琮的得意門徒吧,果然不錯。」
瓔珞立刻笑臉盈盈地應聲說道:「祝師尊,師母幸福美滿,永儔偕老,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瓔珞這一句話下來,立刻讓溫掌門臉上的笑容更為親切柔和,當即就對玉琮說道:「玉琮,果然還是你的福氣好,竟有這般貼心的徒兒。」
伏殤遞上手中的植物,對著玉琮道:「師尊,這是我與瓔珞準備的賀禮,你們收下吧。」
玉琮盯著那苔類植物看了半響,眼中的驚異之色越發明顯,話語透出喜意,「這難道便是蔓金苔?」
伏殤點點頭,笑道:「正是。」
瓔珞此刻細細看去,便見那植物宛若無數只熒火蟲聚在一起,體態有如雞蛋一般,煞是奇異。伏殤微微一笑,看向墨堯,「墨堯,你可有水?」
墨堯也不說話,只不過原先冷著的臉稍稍柔緩了一些,揮手從水潭裡面招來清澈的潭水,從窗戶間飛入,停在上半空。
瓔珞對著墨堯甜甜一笑,便想看看這伏殤想要做什麼。
伏殤卻將手中的金色苔狀植物投入了水中,那蔓金苔竟蔓延於水波之上,發出閃爍奪發出的光亮,那等絢爛的美景,讓眾人一時都擯住了呼吸,眸光不曾離開。
伏殤站到瓔珞身旁,輕聲道:「這蔓金苔也被稱為夜明苔,若你喜歡,我這裡還有。」
瓔珞點點頭,湖藍色的眸子帶著無盡的歡喜,笑道:「伏殤,以後我們再看吧,我也想讓琅繯看看這等美景呢。」
伏殤摸了摸瓔珞的髮絲,眼中滲出無盡的情意,直讓一旁墨堯身上的寒氣猛然增多了不少。瓔珞對著墨堯歉意一笑,似乎墨堯在這裡應該會較為尷尬吧,剛才與伏殤送禮,應該也要說上墨堯才是。
瓔珞將心中彆扭的墨堯拉至身邊,輕笑道:「那時候,我們便一起看吧。」
墨堯這才勾起唇角,又像往日一般邪肆地笑了起來。
玉琮的目光注意到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吭聲的男子,那人氣質卓絕,面容清雋,不是等閒之人,更見他懷抱瑤琴,心中一驚,當即問道:「這位,可是仙主?」
瑾卿頜首,淡淡微笑,對著玉琮道:「不必多禮,我只不過是與瓔珞一起來的。」
瓔珞招手讓瑾卿過來,對著眾人介紹道:「這是仙主瑾卿,大家不需要太過於介意。」
瓔珞的話剛說完,便傳來整齊的回答:「是!」
靳卿一撥琴絃,讓眾人的心尖也不禁隨之一顫,「我便也送上賀禮吧。」手指翻轉,挑動,一首舒緩的曲目信手談來,又懾了眾人的心神。
瓔珞看著臉上露出幸福表情的眾人,心下也有些微感慨。伏殤握著她的手緊了些,湊近了瓔珞,在她耳邊緩緩而又堅定地說道:「瓔珞,我們便也成親吧。」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旁,讓瓔珞小巧的耳朵又紅潤了起來,伏殤看著心下不禁一動,雙唇一動,便含住了小巧的耳朵,舌尖在上輕輕滑動,瓔珞一驚,隨即便羞得滿面通紅,趕緊推開了一臉含笑的伏殤,低斥道:「你……你難道就沒有分寸嗎!」
更何況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瓔珞覺得自己的一張臉都在發燙,不僅僅只是羞憤,還有些不可名狀的甜蜜。只不過,剛才那算是求婚嗎?
墨堯長臂一伸,將那隻把頭低的低低的,臉紅無比的兔兒抱入了懷中,對著伏殤一揚眉,「你還真是沉不住氣,難道想要違反規則不成?」
伏殤瑩白的手指輕輕點唇,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我這可是在所有人面前說出來的,怎麼算是違規?」伏殤斜睨了一眼墨堯,嗤笑道:「更何況,我也不願再讓瓔珞獨身下去了,我更會好好照顧她,白首不離!」
瓔珞從墨堯懷中抬頭,看向一臉鄭重的伏殤,心中越發甜蜜,此刻她才真正確認了,對伏殤的感情,早已經在潛移默化之中,轉變成了愛。他的不離不棄,他的關懷備至,無論是在瓔珞傷心或是失意,伏殤總會給她無微不至的體貼。對於伏殤,瓔珞根本就無法拒絕。
瓔珞並未想過,要在這個世界成親,畢竟她所虧欠的人太多了。一個女子,怎能去嫁那麼多的夫君?但如今被伏殤提出來,瓔珞還是忍不住有些歡喜,她向來對於婚姻十分看重,在她看來,婚姻不僅僅只是一個簡單的形勢,而是真正的能與愛人確立關係的保證。她骨子裡對感情有著怯懦,但婚姻卻能給她幾分信心,因為……她想成為他的妻。
瓔珞看看墨堯,又看看伏殤,嘆了口氣,緩緩搖頭道:「我這輩子看來是嫁不成了。」語氣哀怨,又有些羨豔地看向溫盈。女人一生之中什麼時候最美麗,無可否認,自然是婚禮上最美麗。瓔珞也有一次成親的經歷,但那實在算是玩鬧的興致,當時是為了幫助公主,根本就沒有想到嫁人的事情,遇到的姬玉冉又是那麼單純,從來沒有想到那個方面。
但如今,瓔珞識了情,懂了愛,怎會不想像兔爸、兔媽一樣,恩愛相處。
但一見如今墨堯與伏殤的相處模式,完全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這男人多了,也未必是好事。怪不得皇帝后院裡面的事情最多,實在不假。
聽了瓔珞如此的感嘆,瑾卿收起了琴,眼神灼灼地注視著瓔珞,「珞兒,你能嫁與我嗎?」剛一說完,瑾卿白皙的面龐之上便浮現出紅暈,想必他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羞澀的表情在那張完美的面容之上,看起來實在是有些美不勝收。
瓔珞將自己的視線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移開,心中不禁感嘆,好不容易是有人求婚了,但自己卻無法回應,真是悲哀。
墨堯有些咬牙,又將瓔珞箍在懷裡,緊緊抱住不撒手,他冷厲地看著伏殤與瑾卿,高聲道:「就算是瓔珞要嫁人,也應該先嫁我!」
瓔珞被他勒的有些緊,心中也有了一股子惱意,「胡鬧!快放手!」瓔珞板開墨堯的雙手,湖藍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墨堯,直到墨堯轉開視線為止。
這屋內的門人弟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瓔珞,玉琮也輕摟著溫盈站在一邊,看那悠閒的模樣,倒是有些看好戲的心理。
瓔珞環顧了一下四周,輕輕一哼,雙手橫抱在胸前,右腳在地上輕點,高昂起腦袋,「我誰也不嫁!」
從伏殤的肩膀上拿下自家的兔弟,放入懷中,梳理了一下兔毛。瓔珞饒有興味的看著因為她的一句話而面色不一的眾人,心中憋著的氣才算是發洩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