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聲暫歇,尾音一顫,餘音不絕。眾人都愣愣坐了半響,才紛紛回過神來,而後感嘆不已,讚美之聲如潮而至,幕簾後的仙主卻只是素手輕揚,便讓眾人的議論聲停下,他聲音透著空靈之氣,聲音比潺潺流水更為動聽,「多謝眾仙前來,只不過這一回,讓大家來的目的不僅僅只是賞玩歌舞而已。」他的話語頓了頓,似有深意。
瓔珞的身子卻不由的顫了一顫,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對勁。上位的王上睜開眸子,神色似笑非笑,「卿弟,不必如此嚴肅,更何況眾仙豈是不知?」他的視線掃視了一下四周,之後在瓔珞幾人身上停了停,笑著說道:「我們便還要再解決一件事情,關於——魔。」
瓔珞面色一暗,瞪視著上方的王上,高聲道:「王上,您這又是何意?不是說了弟弟與我一起嗎?」瓔珞的眼神在那些仙人身上挨個瞟過,「還是……你們這些仙人都不要命了?」
原先吃過虧的仙人們具是一怔,隨即視線都放在了銀髮俊秀的王上身上,玉清派的掌門白百摸了一把鬍鬚,唇邊滑過冷笑道:「我倒是不知這妖孽都猖獗到了這種地步,竟敢在仙界撒野!」
這個死老頭,瓔珞忿忿地罵了一句,犟著脾氣道:「不講理的似乎是你們吧,王上您也明明答應了的,讓琅繯留在這裡,不能主動出手。」
王上用手半撐著腦袋,眼中滑過笑意,卻讓瓔珞的血液有些凝固,他道:「我是沒有動手,其他仙人也沒有動手。只不過……」他的視線看向倚在瓔珞身上的琅繯,「似乎,這魔現在可沒有害人的本事了。」
瓔珞心中暗道不妙,趕緊轉頭看向自家的弟弟,卻見他仍舊是一臉平和,那張絕美的臉上掛著稚子般的單純笑意,瓔珞心中的不安卻越發擴大,趕緊推了推倚在她身上的弟弟,「琅繯,琅繯,醒醒!」
琅繯的腦袋卻倒在了一邊,仍然是酣然的睡相,瓔珞心中一驚,扶起弟弟,抱在懷裡,琅繯並沒有任何被傷害的模樣,只不過一直卻在沉睡,任瓔珞怎麼叫喚卻都沒有回應。原先神色中還帶著幾分畏懼的仙人們,此刻紛紛露出志滿意得地笑容,叫囂道:「是魔又如何,還不是成了現在的模樣!」
瓔珞抬起眸子,湖藍色的眸子之中承載著全然的怒火,「你究竟把琅繯怎麼了!」
王上伸出他晶瑩的玉指,輕輕搖了搖,「不是我喲,更何況,琅繯只不過是睡著了而已。」
瓔珞的視線在王上的臉上定定瞧了一陣,他卻沒有半分說謊的樣子,瓔珞只得轉頭看向墨堯,不知他與伏殤又有什麼法子,墨堯墨色的髮絲滑過臉頰旁邊,遮住了半面的容顏,看不清神色,他放下自己另拿著的酒杯,將髮絲拂到身後,臉上神色陰鬱,看向上位的那人,「王上,沒想到,你竟然這樣做。」
他冷笑了一聲,「我原想,你至多就是與仙界的眾仙對付我們罷了,沒想到,卻連仙主都請到了。」
王上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墨堯,我又何曾想與你和瓔珞為敵?只不過這個魔,卻不能不除啊!」他對上神色滿是怒意的瓔珞,「他是天魔,人人得而誅之的天魔!」
「笑話!」瓔珞站起身,怒斥道:「枉我曾經那麼相信你,認為你是一個明辨是非的好君主,可是……你僅僅只憑是魔,便要殺死一個完全沒有爭鬥置之心的人,你簡直……簡直……」
伏殤輕輕拉住瓔珞顫抖的手,也與她一同站起身,視線冷冷地看向銀髮的王上,「王上,如今的你,又準備如何對付我們呢?」
瓔珞轉過頭,看向伏殤,他金色的眸子盛著淡淡的溫柔和疼惜,手掌的溫度傳來,讓瓔珞原先冰冷的手都有了暖意,她讓自己平靜下來,無論如何,現在弟弟的情況還不知究竟是怎麼了,她一定會盡自己的全力去保護琅繯!
墨堯也緩緩起身,黑色的衣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他臉上又掛上了邪肆的笑容,「王上,你莫不是真要與我們為敵?」
王上又是一嘆,他輕搖髮絲,「我怎會想,你們我並不想傷害。」他視線又轉移到了在瓔珞懷裡的琅繯,道:「只不過,這琅繯我是絕對不會放過的,若是你們不再維護這魔的話,你們仍舊是仙界的客人,還有瓔珞和伏殤,你們也依舊是太清派的弟子,最年輕的天仙。」
瓔珞聽後不禁大笑起來,伸手撫摸一下琅繯的面容,帶著點點疼惜,順過他的白色髮絲,卻看不到他紫色的雙眸,「你認為……我難道會棄自己的弟弟於不顧嗎!」
王上無奈的蹙眉,坐起了身子,語氣微沉,「既然如此,那便不得不做個了斷了。」
墨堯帶著幾分譏諷,他邪魅的笑著,看向簾幕之後的仙主,「怎麼?仙主還不現身?王上你還真有本事請動了仙主。」
王上一撫額頭,清冷地笑道:「他是我的弟弟,怎麼不能請?這仙界也是他與我的,對付魔,又有什麼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