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仙器,自然不是口頭上說說便能說成的,伏殤此刻如此說,便也只是為了讓瓔珞不再多煩心他事,他自然知道琅繯在瓔珞心中是怎樣的一個份量,但也更是明白,原先那跟在瓔珞身後的乖巧弟弟,此刻卻是一個會令三界為之色變的魔,若是那琅繯與瓔珞的關係讓這仙界的諸多仙人知曉了,只怕……只怕瓔珞都要受他連累。
畢竟,是魔便要被討伐,這仙界的仙人,又有多少會真正去看待一個魔的本質究竟如何呢,伏殤默默的注視著瓔珞,半響,才幽幽地嘆了口氣,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意,微微尖翹的下巴一抬,帶上幾分傲氣,那骨節分明的纖長手指把玩著玉簫,眼中金光乍現,「瓔珞,我便先行參悟這玉簫究竟是何名堂,你自小心。」
見瓔珞手中那兩枚小小的鈴鐺,又道:「畢竟是攝魂鈴,若是一著不慎,恐有反噬,你也不必強行應對。」
瓔珞看著手中晶瑩玉亮的鈴鐺,連連點頭,心中也自然不會放鬆,「我曉得哩。」
墨堯在一旁,看著兩人,隨意依靠在竹椅之上,手指有節奏的敲擊桌面,道:「你們若是真想收服這仙器,在這小小的屋中,恐怕難以施展吧。」
瓔珞對著他一瞥,暗道總不至於在門外收服仙器吧,難不成讓眾人看嗎?見墨堯一臉悠哉的模樣,知他一定有了法子,便問道:「你說該如何?」
墨堯略勾唇角,眼神之中透出幾絲邪魅之色,一身的氣勢凜然散開,「我便施法讓你們二人不受外界打擾,各自修行,直到能夠將這仙器收服為止。」
瓔珞看了看伏殤,見他並未反對,便道:「那好,便勞煩你了。」
墨堯身形一轉,已到了瓔珞身前,手指輕捻起瓔珞一束秀髮,放在鼻尖輕輕一嗅,「瓔珞你到了此時,竟還與我這般客氣,真是不乖得很呢。」湊了上去,在瓔珞的唇邊輕輕一吻,沒有在意瓔珞擦嘴的動作,反而用舌尖曖昧地在唇邊滑過,眼中分明就有著幾分狡黠,「還真是很甜呢。」
瓔珞一窘,隨即怒道:「你便快些施法,再耽誤下去,我定然不饒你!」
墨堯嘆道:「瓔珞,你連生氣都這般好看呢。」趕緊施法,將伏殤與瓔珞用透明的屏障相隔開來,外面的人是不會發現這房間之中竟會有人的存在,而在屏障之中的人,即使是動靜再大,也不會損了這屏障外一絲一毫的物什。
墨堯抿唇一笑,他倒也想看看,這伏殤與瓔珞的修為,究竟能夠增進到何等地步。
瓔珞只是感覺眼前一亮,便似乎到了另一個地方,四周空曠,竟有了一種‘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感受,沒錯,她此刻猶如身處幻境,周圍的景色分明就是一座空山。
瓔珞想要握緊手中的鈴鐺,卻猛然一驚,這手中的玉質鈴鐺,不知何時,竟悄無聲息的不見了。瓔珞湖藍色的眼眸微張,笑了笑。原來,這鈴鐺當真具有靈性,就在墨堯施法之後,這鈴鐺就已經開始幻化出異境,這便是開始考驗了嗎?
或許這鈴鐺還曾抱怨過她曾經對它的不甚重視呢,瓔珞這麼一想,倒覺得十分有趣。靜下心來,觀察四周的的變化。只見周圍密林環抱、株株相接,找不到出路。瓔珞暗忖,莫不是要讓她離開這幻陣才行?
如此一想,便認準一個方向,疾行數里光景,可眼前仍然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樹林,再仔細一看並沒離開這樹林,她只是在這附近圈子罷了。
瓔珞忽而想到,這種奇怪的陣法,以前在人界之時,童掌門似乎也曾說過,好像是叫小乘懾魂陣,眾人皆知,這仙法修為分為大乘與小乘之境,如今這陣法,倒是極難破得,更何況,瓔珞對陣法實在無甚研究,索性不再多費氣力,直接坐了下來,她倒要看看,這鈴鐺還要搞出什麼名堂。
四周的景色一變,原先還是密林,現在卻變為市集的模樣,街上小販的叫賣聲,行人匆匆的腳步聲,猶如真實之境,讓人心胸猛然一震,真不知是幻還是真。瓔珞挑眉,不知這場景出來,又有什麼用處。
此刻,卻見到路上行人紛紛向一處看去,瓔珞站起身,凝視而去,眼眸瞳孔微張,檀口微啟,卻是隻單單發出了紅爍二字。
那市集的景象,分明就是瓔珞親自為紅爍挑選簪子的情景,那時瓔珞正戴著遮面的紗帽,一旁是玲瓏可愛的弟弟,一旁是關心備至的紅爍,那攤主果然重利訛詐他們,此刻,那名之後成了她師兄的奚鄀霖也正好出現,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瓔珞站在一邊看著,竟覺得人生如戲,她此刻究竟是身在戲中,還是戲中的人生,倒是真有些不明瞭。
跟著再熟悉不過的幾人,看著他們拜師,修仙,在山中過了些快樂日子,隨後下山……而後……滅妖。瓔珞不禁想起了滅妖之時的慘烈狀況,心緒又不禁亂了,難不成,又要將當日的情景再重演一遍?
看著青冥出現,那些修道人士的懦弱模樣,看著紅爍與狼妖站成一片,瓔珞的心不禁微微緊縮,手指握拳,那指甲竟已被她捏的鑲嵌到了肉裡!她渾然不覺疼痛,只那麼愣愣地看著,步伐似乎都邁不出去。
「瓔珞,我早已對你說了,除了你,對其他人,我都會……毫不留情的……將他們殺了!」青冥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