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吾儕臉色一沉,目光也陰暗了下來,看著肩臂處的傷口,冷哼一聲,「仙子出手,果然厲害!」
瓔珞心裡也是咯噔一聲,方才這殷吾儕果然還是一直留手,看瓔珞動了真招,此刻也真怒了起來,若是如此,該如何應對?瓔珞心思一轉,收回了利爪,一臉歉意,「我……真是抱歉……」順便好不可憐地用委屈的神情注視著殷吾儕。
殷吾儕看到瓔珞如此,臉色才好上幾分,語氣還有些冷凝,「仙子不必在意,比武之中這是常事。」
瓔珞對著那殷吾儕嬌柔一笑,明豔不可方物,登時讓在場的眾仙都驚豔了一回,殷吾儕這才又恢復了原先神色,語氣又帶了些輕佻,「若是像仙子這般的人物,即使受傷再多,我也甘之如飴啊!」
瓔珞暗地唾棄了一聲,還是儘早解決他的好,免得自己犧牲色相,實在是鬱悶至極。再次一笑,「那我就不客氣的動手了。」話語剛落,一揮衣袖,人影已經消失在臺上,殷吾儕勾勒出一絲笑意,暗自戒備起來。
瓔珞猛地在上方出現,一齣手,便又是仙術招呼上去,殷吾儕立即單手一轉,在自己的上方形成透明的一層屏障,使瓔珞無法出手攻擊。就在殷吾儕關注上方的瓔珞之時,卻猛地發現自己渾身僵硬,他自己的身後已經被鋒利的劍刃所指,動彈不得。
瓔珞在空中輕盈一躍而下,對著殷吾儕眨了眨眼,語調輕快,「看來,是我贏了呢。」
殷吾儕卻完全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用利劍指著他的又是何人?玉琮的聲音已然響起,「太陰派的殷吾儕,可是認輸?」
殷吾儕點了點頭,此刻身後那人的利劍才放了下來,殷吾儕趕緊朝著身後一看,自己的後方何時出現了另一個瓔珞?無論是身材,樣貌,絲毫不差,一樣的絕世姿容,只不過她的眼中一片冷意,姿勢極為漂亮地將劍收回劍鞘,站到了原先那個瓔珞的身後,殷吾儕感到莫名的詫異,難不成有什麼仙術中,能讓人多出一個來?連忙問道:「瓔珞,這是……」
瓔珞淡淡一笑,對著身後的影點了點頭,若不是這一場比試,她還真將自己曾經修煉的法術忘了,這影,可算是她的另一個半身了。聲音略帶了冷意,「個人秘密,無可奉告。」
殷吾儕先是一愣,而後又大笑出手,「妙極,妙極,仙子當真妙人也。」
瓔珞乜斜了他一眼,還是施了一禮,而後對著身後的影一點頭,影通了心意,在臺上直接消失,未曾開口說一句話。玉琮的聲音再次響起,看向瓔珞的眼神也帶了些讚賞之意,「太清派瓔珞勝!」整個門下的弟子全都歡呼起來,看著瓔珞也更加恭敬,紛紛開口,「師姐!」
瓔珞走下臺去,不再理會臺上的殷吾儕,這一場比試終於完了,最後只剩下一場而已,不過,究竟是那玉清派的祁予勝,還是那洞天派的紅髮之人勝?瓔珞沒有多餘的心思再去觀察眾人對她的評論,此刻,她只是想知道,那個洞天派的紅髮之人究竟是誰?
殷吾儕隨後也走下臺去,太陰派之中靜默一片,那太陰派的愈掌門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瓔珞,隨即對著殷吾儕道,「你還真是大意了。」
殷吾儕頜首,望向另一邊的瓔珞,神色不明地笑了,「至少收穫不少,師尊。」
愈掌門不再多說什麼,視線再次向臺上看去,此時,站在臺上比試的正是玉清派以及洞天派,「不知此次,哪一派會獲得這聚賢大會武比的勝利。」
玉清派的祁予聲譽很高,那洞天派又一向神秘,若是說剛才瓔珞的那場比賽是讓人最擔憂的,那麼,這一場比賽,則是讓眾人最為期待的了。
上臺先是行禮,而後做介紹,玉清派祁予先行施禮,「玉清派弟子祁予有禮了。」洞天派的那位蒙面的紅髮男子,只是口中輕道:「洞天派琉璃。」
瓔珞心中那股親切之感越發強烈了起來,那人開口的聲音淡淡的,卻別有一番獨特的韻味,竟似在心中環繞了幾圈,久久不散,瓔珞口中輕輕道了一聲:「洞天派的琉璃麼?」瓔珞的眼神似乎只能看得下他一人,就那麼靜靜注視著,為何,會有那麼一種熟悉之感,竟讓她覺得這一人,那般的獨特,他……究竟是誰?
祁予與琉璃的比試,瓔珞並未細看,她的心神似乎全被那臺上的一個身影牽扯住了,那蒙面的面紗就似一層看不清的幕布,阻隔了瓔珞的視線,瓔珞竟覺得,臺上的那個身影,竟這般的靈活跳脫,竟讓她覺得有一種從心底滋生出的愛戀,瓔珞不禁按上心口,琉璃,是不是她尋尋覓覓找了那麼久的人?琉璃他,究竟是不是紅爍?
紅爍原先的內丹因為被瓔珞吸收,瓔珞尋找他的轉世之人,也必定會有感應,在人界之時,從未有過這般的感受,近在咫尺,卻似乎又遙不可及,瓔珞又想到了紅爍,那個一直對她說著,會變強,會保護她的紅爍,此刻,你是否是他?
原先一直坐著觀看比試的墨堯,忽然在眾人面前飛身一躍,落在瓔珞面前,神色中帶著擔憂,微蹙雙眉,原先邪肆的面龐帶著些許不安,單手牽起瓔珞,搖了搖,「瓔珞,你究竟怎麼了,怎麼這般心緒不寧?」
瓔珞神色中還透著茫然,見墨堯在眼前,趕緊問道:「墨堯,是不是他?他……」
墨堯順著瓔珞的視線看向臺上的那個紅髮男子,單看背影,那男子體格修長,長身玉立,面上薄如蓮翼的白紗不曾飄浮,他用的是一把刀,一把似劍的刀,那刀身平滑,只在底端帶了些許弧度,金色刀柄上掛著白色的羽絨,微風吹過,絨毛輕輕抖動。長刀橫於胸前,修長的手指有力地握住刀柄,平穩得好似天崩在眼前都不會有一絲晃動。只那麼一眼,墨堯便知這男子修為不低,並且,竟也有一種壓迫感,並不是他的能力比他高,只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墨堯,是不是他?」瓔珞神色迷惘,還是向著那人看去,神色帶了些焦急,瓔珞從未將自己的感情表達得這般明顯與急切!
「瓔珞,你先平靜下來。」墨堯不知該如何說,那一人,他雖知他不凡,但他究竟是不是那個瓔珞的青梅竹馬的轉世,實在是不明,若是知曉,恐怕也只有瓔珞與她的弟弟能夠認得出來。
瓔珞聽了此言,平穩下情緒,想必剛才那般失措,也讓墨堯擔了不少心,也不知有沒有人注意到她,她若是這般表現,那隻怕會讓本門中人失了信心。瓔珞對著墨堯輕輕頜首,嘆道:「墨堯,我現在很亂。」
墨堯道:「是不是,你應該能夠感受到,還是仔細辨認吧。」墨堯心中也是百味雜陳,畢竟若是那人真是紅爍的轉世,瓔珞不知會如何……
瓔珞默默點頭,此刻,那高臺之上,刀影迷濛,身形如舞。頎長的身形在擂臺上迅速閃過,刀刃舞出的寒光在空中如煙花般綻放。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冰寒的刀鋒抵住了祁予的咽喉!琉璃勝了。
祁予的神色也是坦然一片,後退一步,對著琉璃拱手施禮,「仙友的修為甚高,我自心服了。」祁予原先就是武痴,此刻對眼前這位男子也不禁起了欽佩之意。
琉璃只是輕輕點頭,「承讓了。」
手握金色刀柄,將刀收了回去,看向玉琮,玉琮想必也是為剛剛那一擊所震撼,愣怔了會兒,口中道:「洞天派……琉璃勝!」
此番比試,真真是讓仙人大飽了眼福,那等比試,何等炫目!
瓔珞未曾在意,她靜默著,忽而想到,最後一場比試,不就是她與琉璃麼?或許,是一個機會,能讓她知道,琉璃是不是紅爍的機會。
心思沉澱了會兒,瓔珞湖藍色的眸子波光微轉,帶著清冷的笑意,單手不禁撫上脖中的那一塊小小的藍石,琅繯,若是他在這裡,他是否與她有相同的感受,姐姐怕一切不如自己所想,她一定是要找到紅爍的。
墨堯見瓔珞神色堅定,知她已下定了決心,便也不多說,站在一旁,若是瓔珞神傷,那不如找到紅爍的轉世,即使,他知道瓔珞最愛的……是他。
最後一輪比試,將決定勝者,也決定七派之中,門派的聲譽如何,瓔珞原先的擔憂全然消逝,她已經不怎麼在乎輸贏了,休息片刻,之後便是她與那琉璃的比試。那個男子叫做琉璃,他的髮絲不像紅爍那般,灰中夾雜著紅,而是如同剔透的琉璃紅,紅得那般絢爛。他的修為比紅爍高,他的脾氣似乎比紅爍沉穩,細細看去,似乎與紅爍並沒有什麼相像的地方,可瓔珞還是覺得,他便是紅爍。
這個念頭在腦中盤桓不去,只那麼看著,便彷彿紅爍站在面前,對她說著:「瓔珞……我說過我會保護你……所以……」那個紅爍,她怎能忘卻!
師尊的聲音又清淡地響起,吹散瓔珞的愁思,「最後一場比試,太清派瓔珞與洞天派琉璃!」
瓔珞第一次覺得自己走得那般的慢,一步一步,走上抬去,抬眼,見到那人,白色的面紗罩在臉上,瓔珞仔細看了,才看清楚他的瞳孔顏色,他竟有著琥珀色的眸子!那雙眸子,與紅爍簡直一個模樣!
瓔珞聽著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是他,就是他!他定是紅爍!
瓔珞眼前竟有些迷濛,擦了擦眼睛,恢復清明,展開微笑,瓔珞將額前的一縷青絲拂在一旁,原先清脆甜美的聲音帶了些微沙啞,一拱手,「太清派瓔珞。」
琉璃的眼中沒有一絲波動,淡淡道:「洞天派琉璃。」
瓔珞不禁輕念道:「琉璃貯沆瀣,輕脆不任觸。」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竟如同琉璃般的清亮,與紅爍是多麼像啊,紅爍的那雙眼睛也是這般,讓她那般的熟悉。
琉璃眼中略有疑惑,歪了歪額頭,「還不開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