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第一道天雷也僅僅只是序幕而已,雲團中噼啪作響,一道道亮金色的閃電在其中穿梭,接著七八個天雷隨即而至,在空中扭曲直下,正對著陣法,將陣法外圍的屏障都撕裂了開來,而後便向著眾人飛去。
靳卿到底是真正的修真之人,只見他此刻氣定心寧,口中也不知唸叨了什麼咒語,手中的飛鳳簪倏地便漲大了起來,他拿起簪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影,這天雷與光影交織起來,纏繞著,發出噼啪作響的聲音,伴隨著颶風般的衝擊力,讓瓔珞幾人同時倒退了幾步。
瓔珞順手撫了撫髮絲,也將手中的一個法器拋擲了出去,口中念道:「御速而持,疾!」那一塊平板的玉石模樣的法器立刻順風而長,變成一面幾仗高的牆壁,擋在四人面前。
那七八道天雷再到這牆壁之前,都煙消雲散了。
靳卿回頭看了一眼瓔珞,眼中透出讚賞之意,笑道:「沒想到瓔珞你還有這等寶貝,這九天的天劫,我們也必定要闖上一闖!」
瓔珞一點頭,胸中也生著豪氣,看向厚重的天幕,不管這仙人究竟如何,她到底要拼上一拼。
容不得她多想,這天幕之中瞬時又發出了十幾個天雷,並且這天雷比第一道大了不止一倍,直直橫劈下來,即使這法器也抵擋不了,瞬間便化為了烏有。
瓔珞不多想,瞬間又將手中的法器扔了上去,抵擋一陣,用自己的功力護在周身,牽著琅繯的手,繼續向後退去。
天幕之上的天雷一個接著一個,一道比一道的威力大,瓔珞蹙眉,看向在自己身前的頎長身影,問道:「靳卿,現在算是幾重天劫了?」
靳卿沒有時間回頭,便直接答道:「現在只是三重天劫,到後面,會越來越難,並且也越加危險,瓔珞,你千萬要在我的身後。」
瓔珞也回道:「你也千萬小心。」心中卻在想著,這三重天劫的威力都是如此了,這九重天劫,真的能夠過得了嗎?
一旁的伏殤也靠將過來,與靳卿一同將瓔珞護在了身後,瓔珞看著這兩個擋在她身前的男子,眼眶也有些紅了,人常道是患難見真情,這次的渡劫,伏殤完全可以不用幫著她,而靳卿也不需要被她拖累的來渡過這九重的天劫。她怎麼能不去相信這兩名男子?更何況,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姬玉冉與蕭颯焦急的情緒,只是不想再讓他們為她來煩心了。
天上的雷此刻已經是一刻不停地向下釋放著它的威力,將原先這一片美好的景色都毀得一乾二淨,地上都是深深的溝壑,交相縱橫,宛如一張猙獰的面孔,將要吞噬眾人。
瓔珞將法器唰唰只往外丟著,暗暗心疼這些法器,若是平時,這些法器各個都是寶貝,可到了現在,卻只像是不要錢的破落玩意兒,並且,是連眼睛眨都不眨的狂扔。
四下寂靜了一段時間,天幕也安靜了下來,似乎是在歇息一般,過了片刻,便有更大的天雷砸了下來,瓔珞手中的法器也已經使用完了,陣法早就被破壞的面目全非,到了現在,只能憑藉著自身的法力來抵擋天劫了。
身前的伏殤手指掐上指訣,纖長的手指如蓮花般綻開白色的光芒,環繞周身,形成一個光罩,光罩擴大,將四人都罩了進去,即使如此,這天雷劈下來的時候,每個人都悶著吐了口血,這天雷的衝擊力度太大,光是一個便覺得這身體承受不了,尤其是伏殤,他所承受的力度最大,即使他此時是個玄仙,都受了傷。
就在不知吐了多少口鮮血之時,這六重天劫也捱了過去,最後,便是最為厲害的九重天劫,若是渡過了,那便成仙,若是過不了,便是魂飛魄散,眾人更是大意不得。
琅繯的神色些微踉蹌,他用道術相抵根本只會讓自己陷入困境,用妖法卻沒有多少功力,當真是急切得很,明明說好了是不當包袱,只想保護姐姐,而現在,卻是姐姐擋在自己的身前,一直在拼命的保護他,他究竟還有什麼用!
若是給他力量,那該有多好!
正當琅繯如此想之時,他的身上猛地閃出一道紫色的光線,這光線照耀著琅繯的周身,漸漸覆蓋住他,似乎阻隔了一切的喧囂,瓔珞大驚,想伸手抓住弟弟,可這曾光幕完全抵擋住了瓔珞,即使瓔珞在外,也看不清裡面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自家的弟弟究竟是怎麼了。
偏偏這時,九重的天劫又降了下來,瓔珞現在只求保命,畢竟,這一次的天劫,已經不是她能夠抵擋得了的了,現在瓔珞實在是後悔,說什麼渡天劫,她只是一隻小小的兔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來渡過九重天劫啊!
伏殤一直護著他,這天雷極少打著他,幾乎都是為瓔珞挨下的傷,上空的天幕之中,忽然傳出雄渾的嗓音,直透耳膜,震得人心尖都發顫起來,「底下的那位仙友,你怎麼沒有位列仙班?速速離去,這天雷不是你該承受的!」
瓔珞詫異地看向伏殤,他的面色沒有什麼起伏,嘴角卻勾勒出一絲笑意,金色的眸子帶著桀驁不遜的傲氣,仰頭看向天幕,高聲道:「我這玄仙也只是道行低微,從未去過仙界,也算不得是什麼真正的仙人,如今,我有一個不得不護的人,若是我走了,她該如何?」
瓔珞聽此,覺得此刻即使是再危險,也都無所畏懼了,伏殤啊伏殤,為何此刻的你,卻讓她真的感受到了如此真切的幸福。
層層雲霄之上,那雄渾的聲音似乎是嘆了一口氣,「罷罷罷,仙友,你若是與他們一起,能渡過這九重的天劫,那就到天界位列仙班吧。」
伏殤仰面而笑,「那還要看看這天劫能不能過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