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的眼淚又不禁流了出來,紅爍,他曾說過不想看她流淚,所以即使她迷茫,她傷心,她都甚少流淚,可是,只要她看到弟弟有事,她就忍不住落淚,那是……她的弟弟啊,她唯一併且最為珍惜的弟弟啊!
「琅繯,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瓔珞手足無措,眼淚滴答落下,手卻只會顫抖地擦著他唇邊的血跡。
琅繯一把握住了瓔珞的手,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是蒼白虛弱的笑臉,「姐姐,我真是沒用。我不想讓姐姐看到這樣沒用的我的。」
「胡說什麼!」瓔珞瞪著眼睛,將琅繯扶了起來,眼神鄭重,「琅繯,告訴姐姐,你究竟是怎麼回事?你的身體究竟怎麼了?」
琅繯精緻的臉上帶著令人心痛的脆弱,他彎長濃密的睫毛投射出淡淡的淺影,白色泛著銀光的髮絲晃了晃,他睜開眼,純淨的紅色眸子裡浮上一層薄霧,「姐姐,我真的沒事。」他絕不想姐姐為他擔心,原先已經決定跟上姐姐的腳步了,為何,為何這身體卻又給他開了這麼大的玩笑,他怎麼會這般無用!
伏殤他們三人聽到瓔珞的叫喊,立刻走了過去,一見現在的場面,也沒了辦法,畢竟他們並不會醫術,而唯一會醫術的卻正是琅繯,他不說出自己究竟有什麼病症,只會讓瓔珞更加擔心!
瓔珞已經沉下了臉孔,聲音之中也帶了怒氣,手上卻依舊輕柔擦拭著琅繯唇邊的血跡,用淡淡的溫柔地聲音問道:「琅繯,姐姐不想什麼都不知道,你難道連告訴姐姐都不願嗎?」
琅繯抬起手,輕拭姐姐臉頰邊的淚滴,半響幽幽一嘆,轉過了頭,「姐姐,這個病症,我自己也不知是何原因。」
「什麼!」瓔珞更加驚詫起來,琅繯的醫術,可以說是絕對不低,連他自己都看不出的病症,這又該如何是好!連忙問道:「不是身體虛弱的原故?」
琅繯只是搖頭,滿眼的悲傷,看了看如此擔心她的姐姐,他絕不想讓姐姐這麼難過的,「姐姐,我沒事的,過一下就好了。這病症只要休息一下便好。」
「這麼說,你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一次了?」瓔珞心中怒意更甚,他怎麼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為何一直不與她說,難道不知道,若是她不知道他的情況,會更加心痛嗎!
「姐姐,對不起。」琅繯喃喃地開口道歉,他終究還是讓姐姐為他擔心了。
正當瓔珞幾人坐立不安的時候,忽聽一腳步聲走來,隨之便有一空靈優美的聲音說道:「是有什麼病症不曉得嗎?我或許能看一看。」
瓔珞尋著聲音的方向看去,一看,便失了神,那個男子,有著雋秀的眉,一雙仿若收納了天地間所有靈氣的眼睛,清澈晶瑩,裡面盛滿的都是善意與溫柔,完美的無可挑剔的高直鼻樑下是一張粉色的纖美的唇,一頭秀麗的黑髮高高束起,白衣勝雪,衣袂在微風中輕揚,身形飄逸如九天外的嫡仙,高貴而不可褻瀆。
她失神不是因為他絕世的容貌,而是為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隱藏了多少不為人知的痛楚與滄桑,卻仍舊清澈,帶著撫平創傷的暖意,暖了人心。
這個身影,竟與她夢中的男子如此契合,如此相像,卻只是少了瑤琴,少了他悲傷的臉龐。這人……是誰?
瓔珞愣怔著,卻只能開口問道:「我弟弟怎麼了,你能救他?」
那男子走了過來,衣訣翩躚,蹲下身子,僅僅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出舒緩和優雅,那一刻寂靜的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瓔珞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止了跳動,呼吸都有些困難,這個男子……是誰?
男子的手纖細修長,弱骨纖形,白皙而柔軟,在準備看病症的時候,無意中觸碰到了瓔珞的手腕,他臉頰微紅,輕聲道了一句:「抱歉。」
瓔珞搖頭,心中既是擔憂弟弟的病症,又是好奇男子的身份,見到他時,竟如同第一次見到墨堯時,那般緊張,那般無措,她感覺自己的臉頰也發燙起來,將弟弟抱緊了些,抬頭望著男子的面容,他的眼神那般溫暖,彷彿只要看著,便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男子的話語似乎帶著魔力,只是一句:「無事。」便讓瓔珞安下心。瓔珞再次問道:「我的弟弟,這個病症究竟是怎麼回事?」
男子淡淡一笑,膚色晶瑩如玉,眼神沉靜,緩緩道:「他的病症,也是十分奇特,你們也是修仙之人吧。」
瓔珞點頭,繼續擁著疑惑地眼神看著那名男子,不管他是誰,現在,弟弟是最重要的。
男子的笑容如同三月的春風,使人倍感舒心與暖意,在他那雙眸子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如過眼的雲煙,瞭然無痕,卻在他定神時,有著令人信服的意義,他唇瓣微啟,繼續說道,「只要他不再修仙,這病症自然可以不治而愈。」
「這是為何?」一旁的蕭颯開了口,先不說這男子的神秘,光說這奇怪的病症,就令人十分不解。
男子搖了搖頭,細碎的長髮貼在臉頰旁邊,眼神真摯,讓人不由自主便相信了他的話語,「這病症的奇怪之處就在於此。」他輕抿了抿唇,看向瓔珞,「你的弟弟不適合修仙,這隻會讓他毀了自己。」
瓔珞心中一緊,琅繯難道是因為不能修仙而有了病症?但他總是好強,想著不拖累自己,所以那般努力,卻沒有想到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為何……」瓔珞的聲音有些乾澀,眼眶又微紅了起來。
男子的神色也嚴肅了起來,聲音帶著不解,「這世間還有因為不能修仙而來的病症,當真是奇特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