瓔珞點了點頭,半響明瞭,她與這嵐樞不過也只是短暫的相見,她不能待在海底,正如嵐樞為了水族不能離開一樣,這麼一想,心中便也像被那涼水淋了個通透,真心是求得了,但相守卻是難得很。更何況,瓔珞知道現在的自己並不愛嵐樞,只是感動而已,這份比朋友的感情稍稍進了一步,卻也在原地停滯不前,瓔珞知道,一份感情有多麼不易,但他們顯然是沒有時間去培養下去了。
嵐樞聽得也是一愣,臉上的表情也越發鄭重起來,雙手執起瓔珞的柔荑,放在掌心,富有磁性且動聽無比的聲音說道:「瓔珞,你可是信我,不出多長時間,等我安排好水族的一切,定然與你一起。」
嵐樞的聲音漸漸沉澱在瓔珞心頭,瓔珞連忙道:「我自是信的。」默然看了嵐樞一陣,不知自己這麼做是對了還是錯了,給了他希望,是因為自己的消沉,需要慰藉,不能拒絕,是因為他的堅持和他的痴情。她,不想再無人陪伴了,為何他偏偏是鮫人,為何鮫人偏偏都是死心眼,瓔珞哀嘆,她現在的心思其實都在尋找紅爍的轉世之上,可惜沒有絲毫進展,卻又招惹了旁人,當真覺得全是自己的過錯,糾纏之間,最後又有誰能一世相伴,此刻,她也只感覺一片迷茫。
姬玉冉身上的冰寒之氣也越發凝重,緩步走進,聲音沉靜,那雙黑曜石般的美麗眸子只看著瓔珞一人,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他的聲音極沉極緩,一字一字,說將出來,「瓔珞,是我的妻。」
蕭颯一驚,看向姬玉冉,原先已然是看嵐樞不大爽快,此刻姬玉冉的話更加刺耳,立刻眉目間也帶了煞氣,口中自然是尖利的譏諷,「就你嗎?一個人類還妄想得到瓔珞,當真是狂妄自大得很了。」
姬玉冉身上的殺伐之氣也霍然散發而出,烏黑的髮絲在身後飛散開來,襯著那銀製的泛著冷光的面具,渾身的戾氣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禁一愣,他雖言辭頗少,但也立刻反唇相譏,「她與我,拜了天地,如何,不是我妻!」看著瓔珞之時,都似乎柔和了不少。
蕭颯聽了,更是覺得他似乎錯過了很多,看向伏殤,見他神色不變,知曉這姬玉冉所言不虛,心中又是一口悶氣憋下,哼了一聲,這一次眼光卻是不屑地看向了姬玉冉,「你以為這凡間的俗禮就能束縛住瓔珞嗎?真是笑話!」
姬玉冉眼中滑過一絲黯然。隨即依舊清澈剔透,那黑黑的眸子定定地瞧著瓔珞,「我知道,但只要瓔珞好,那麼,我也便放心。」
一旁一直未曾開口的伏殤此時笑將開來,拉開氣惱的蕭颯,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姬玉冉,金色的眸子波光流轉,「你們二人,還真想讓瓔珞難堪不成?」
在鮫人的面前想要爭海神剛剛示愛的女子,這無疑會讓在場的眾人都覺得此事更有挖掘的價值,蕭颯和姬玉冉轉頭,見到瓔珞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還真是氣惱的很了。
姬玉冉有些愣怔,但也急忙走到瓔珞面前,有些無措,站在一邊,眼中擔憂頗多,想起方才在眾人面前說的話,面具下面的臉有些微紅,囁嚅道:「瓔珞……我……」
瓔珞看他這副模樣,知他也不是誠心讓她失了顏面,即使是錯,也該是在她身上,「罷啦,我不怪你。」調轉視線,看向蕭颯,聲音卻有些尖銳起來,「你這風流公子,與我這等小妖在一起,還真是委屈了,現在你可自行離去,我這裡可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蕭颯心中也有了悽苦之意,知道方才自己的言行定然已是讓瓔珞生了厭惡之氣,他自是能屈能伸之輩,更何況對待瓔珞,也最為有耐性,當即對著瓔珞行了禮,語意誠懇,「這次是我多言了,瓔珞姑娘莫怪。」
這是第一次蕭颯這麼正經的稱呼瓔珞的名字,其中包含著什麼,自然也只有蕭颯清楚。此刻的他,也不再將那原先的小兔子看做是寵兒玩樂,現在的瓔珞,他已感覺有些難以企及了,這樣的女子,又能為誰留駐?
末了,心中卻只餘悵惘,摩挲著食指的半月圓弧,心思卻不知轉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