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向北的列車,史東雷坐的是硬座三人座靠近視窗的位置,在他的對面,坐著三個正在打瞌睡的老頭老太太,看樣子是城裡人;他的身旁坐著兩個年輕人,看裝束應該是農村人。
史東雷自己也是農村人。他現在雖然已經是非農戶口,但從小生活在農村,浸透到骨子裡的那股子苞米土豆大餷子粥的氣息,即便他現在已經念過了四年中專,還在外工作了四年,口音已經變成了標準的普通話,卻依舊無法消除。他也不想消除「我還沒死……這怎麼可能?」史東雷的目光四下裡看了一圈之後,又望向了窗外,再次迷濛起來。
史東雷縱然是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但經過一番驗證之後,震驚的發現,這一切就是真的,他重生了,在自己的身上,這事兒一點都不假史東雷前生自殺時,是三十三歲,現在的他,才剛剛二十四歲,也就是說,他重生在了九年之前的自己身上。
現在的史東雷,已經在外工作了四年,加上在學校時打零工的四年,他現在已經工作了十年的時間人的一生中,會有幾個八年?史東雷工作了八年,做過的行業很多,收穫很多,但是並沒有賺到多少錢,更別說存錢。
史東雷回想自己前生還有此生之前的種種經歷,仔細琢磨得與失,總結了人生。他最後得出一個結論:自己前世和今生至此都非常失敗,不是自己沒有能力,更不是沒有韌性,而是缺乏魄力,缺乏決斷如果不是因為優柔寡斷和左顧右盼,自己早就已經出人頭地,功成名就。
想通了這些,史東雷的心裡突然間輕鬆了起來,他已經明白自己以後要用什麼樣的態度來面對工作與生活,重生一次的他,一定要將這輩子活得無比精彩史東雷的心情由重生前的絕望,到重生後伊始的迷茫,再到此刻的歡欣鼓舞,感覺不過眨眼功夫,就歷經了一次三百六十五度的反轉,天淵之別。
史東雷突然覺得肚子很漲,想上廁所。他從衣掛上拿下自己的駝絨短大衣穿在身上,好不容易擠過了人滿為患的過道,來到廁所門口。
洗手間裡有人,史東雷點燃了一根中南海香菸,和一幫抽菸的人在吸菸處吞雲吐霧。現在是大臘月裡,天氣十分的寒冷,吸菸處不像車廂裡那麼暖和,史東雷抽完煙,手就凍得生疼洗手間的門還顯示裡面有人,可史東雷已經等了有十多分鐘,就算對方便秘或者拉稀,也應該完事了,怎麼還沒有人出來呢?
史東雷皺了皺眉頭,肚子裡咕嚕嚕的響了幾聲,隱隱有些絞痛,這是拉肚子的跡象。他覺得自己還能忍一會兒,就繼續等待,可是又等了十多分鐘,廁所裡面的人還沒有出來,他這下子可等不及了,再呆一會兒就出事了「裡面有人嗎?」史東雷咚咚的敲起了兩個廁所的門,連敲了幾分鐘都沒有反應,旁邊的人都看著熱鬧,嘴角帶著這樣那樣的笑容,史東雷覺得這幫人都他**的欠揍,真討人嫌。
終於,史東雷又敲了三分鐘之後,左面那個廁所的門開啟,一個滿臉橫肉的兇狠男人拉著一個妖冶的女人走了出來,惡狠狠的看著史東雷,伸拳頭就打,還大罵道:「你***要死啊,敲你媽比啊敲?」
「去你**」史東雷毫無預兆的一個巴掌打在了兇狠男人的臉上,緊接著拉住他的頭髮,向下一拉就是一個膝撞,兇狠男人悶哼一聲倒在了過道上,痛苦的蜷曲抽搐。
妖冶的女人一見兇狠男人吃了虧,她就罵咧咧的拿出了一把匕首,往史東雷的身上就扎。史東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一個耳光就把她打得倒在兇狠男人身上,爬不起來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以至於旁觀的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史東雷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史東雷在座位上坐了不到五分鐘,廣播就響了起來,他要到站了。站起來收拾了一下行李,本來以為乘警會過來找他,可是直到火車到站他下車,也沒有人找他。
既然沒有人找麻煩,少一事自然要比多一事好,史東雷樂得清閒,拉著自己的行李箱,揹著自己的大背包,跟隨著洶湧的人潮,走出了松江火車站。
白雪皚皚,寒風凜冽。史東雷將自己的白色圍巾圍得更緊些,吐了口氣,正要往前走,就給一大幫的男男女女圍了上來,這個是招住宿的,那個是招吃飯的,還有司機在招攬生意,那股子熱情要不是他並不陌生,真會以為是遇到了劫匪或者騙子。但實際上,這些人都只是為了多找些生意的服務人員而已史東雷飛快的躲過了大多數人的糾纏,跟一個乘務員來到了火車站廣場上的公交站點。天氣已經放亮,兩輛1路小公共停在那兒,史東雷給乘務員弄上了前面的那輛公交車。
車裡除了司機還沒有別人,史東雷坐了好久,公交車裡才坐了大半車人,終於開車史東雷的腳這會兒都凍得有些僵了,他不停的跺著腳,望著窗外藍色的天空和略顯蕭瑟的街道發呆。
不知道過了幾站,史東雷的腳早就不覺得冷了,但他還是習慣性的跺著,看著車外越來越明亮的世界出神。
「哎呀」
一聲嬌呼打斷了史東雷的胡思亂想,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剛才好像跺到了什麼東西。他轉頭一看,才發現身邊的老頭兒,已經換上了一個時尚靚麗的女孩兒女孩兒穿了一身的白色:白色的緊身牛仔褲,白色的羽絨服,白色的高腰皮靴和白色的小帽子,還有……雪白的小手兒和小臉兒並不比這套雪白裝束的顏色稍遜,而且還多幾分嬌豔瑩潤。
「你他**瞎啊,那麼大的地方你不踩,非得踩我腳?趕緊賠我的新鞋」女孩兒一說話,頓時就把她在史東雷心中的光輝形象徹底摧毀。
史東雷皺眉頭看了看她腳上被踩了一腳的白色皮靴,皮靴的鞋尖上有一個黑印子,那是他的傑作,看起來的確很不協調,但是也不至於賠她的鞋。
史東雷抬起頭淡淡的看著這個瞅著像天使,說話像野獸的女孩兒,說道:「踩到了你的鞋,是我的不對,可是你罵我,這就是你的素質低女孩子家家的,嘴巴放乾淨些,我可以幫你擦鞋,但是賠你的鞋,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不卑不亢的話,贏得了車上所有人的好感,人們心說,人家這才叫有素質呢,哪像這個小姑娘,一張嘴就媽**,白長了一張好看的臉蛋兒「去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幫我擦鞋,你***想耍流氓啊?你他**——啊」
女孩兒的話還沒有說完,史東雷就毫不客氣的給了她一個耳光,這個耳光打得又響又脆,女孩兒頓時給打懵了,雪白的臉蛋上立刻就浮現出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