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輪中就聽見一聲慘叫,她心就是一緊,慢慢睜開眼去看。眼前的一幕簡直驚呆了。
那個黑社會小弟,握刀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讓人給劈下來了,斷肢落在地上。斷臂傷口處的鮮血像從高壓水槍裡噴出來一樣,在空中灑出漫天的血雨。魯榮峰不知何時退到不遠處,冷冷看著,小弟捂著傷口滿地打滾,渾身上下全是血,地上都積了一灘血河。他聲聲慘叫:「快叫救護車啊,**,疼死我啦」
鯰魚頭整個都傻了,腿肚子都轉筋,他看看那些個好似痴呆一樣的手下,大喊一聲:「跟他拼了。哥幾個,上啊。」三個小子一起衝了過來,魯榮峰左手插兜,右手已經幻化成了螳螂手刀。整個右臂外面是骨質結構的外殼,小臂以下,俱呈鋸齒狀,一排12個鋸齒,一共三排。鋸齒或長或短,或黑或綠,長短結合,增加了齧合點,使其功效發揮至最大。
因為光線晦暗,在場的幾個人都沒看清這手刀是怎麼回事,還以為是魯榮峰不知從哪掏出來的秘密武器。只見他身形晃動,如妖如魅,速如閃電,只一個照面,漫天血雨,第一個人腿筋挑斷,就像破棉被一樣甩了出去,捂著大腿根聲聲慘叫,第二個左手不知飛哪去了,血噴了自己一身,整個人疼暈過去。就剩下鯰魚頭自己了。
他握著板刀,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青年,就像見了鬼一樣,嚇得腿抖個不停。
魯榮峰戲謔道:「還上嗎?」
鯰魚頭看著幾個小弟慘叫的慘叫,殘廢的殘廢,自己如果不上,完好無損全身而退,那肯定就會被幫內不恥,甚至處於刑罰開出幫會淪為一隻喪家犬也是有可能的。龍頭幫治法甚嚴,尤其刑堂劉堂主更是眼裡不揉沙子。鯰魚頭想起上邊一再囑咐在和沙幫談判的關鍵時候萬不可掉以輕心,自己一時精蟲上腦,已犯大忌,現如今再撇下兄弟,自己跑了,那以後整個黑道上都沒法混了。
再怎麼也得意思意思。他深吸一口氣,握緊刀把,緊緊盯著對面。魯榮峰閒散自在,左手插著褲兜,右手則是發著寒光的螳螂手刀,枚枚鋸齒,都散著逼人的殺氣。
這時,空曠的停車場突然傳來一陣二人轉鈴聲,如此壓抑的氣氛,顯得有點搞笑。鯰魚頭從褲兜裡掏出手機接聽,不多時臉上汗下來了,他掛了電話看著魯榮峰說:「朋友,能不能道個萬兒?」
道萬兒是黑話,就是留下姓名。
魯榮峰不懂,皺著眉說:「要打就打,道什麼萬兒。今天我已經殺夠了,就不追究你剛才的無禮行徑。識趣的,趕緊滾。」
鯰魚頭咬碎鋼牙,一時豪氣頓生:「好小子。今天跟你拼了,死就死吧。」說著握著刀就衝過來,這時,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衚衕口傳來:「你就別上了,退到一旁。」鯰魚頭一看來人,嚇得腿都軟了:「劉...劉堂主。」
魯榮峰看看來人,此人看上去和自己年齡相仿,也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紀,手持一把佈滿古紋的唐刀,這把刀血槽極深,雙口開刃,整個刀身呈弧形,一看就是經名家打造頗有來歷。鯰魚頭來勁了:「臭小子,這是我們幫會的劉堂主,整個黑道上用刀的第一條好漢,今天非給你卸去兩條腿不可。」
劉堂主正是龍頭幫的刑堂堂主,名為劉古禪,六歲學藝,十四歲進了黑道,二十出頭的年紀坐上了本市第一大幫會龍頭幫的刑堂堂主,被譽為首席刀客,小小年紀,便已砍人無數,身上揹著十幾條命案,確確實實是個亡命徒。
他看了看地上幾個已經啞了嗓子狀如血葫蘆一般的小弟,眉頭都沒皺,只是瞟了一眼鯰魚頭:「私離工作,開小差,導致兄弟殘疾。我給你打電話時,你正在幹什麼?你知道不知道很有可能就因為你的失誤,使我們幫會在談判的最緊要時刻而前功盡棄。你是幫中老人,知道幫法無情吧。」
鯰魚頭嚇得差點跪下了:「劉堂主,我...我下次不敢了。」鯰魚頭少說也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在一個鬍子還沒長出的孩子面前抖若篩糠,跟條落水狗差不多。劉古禪輕笑一下,嘴角一撇,刀就出來了。這一刀出去,魯榮峰暗暗吃驚,他都看不清刀起刀落來龍去脈,眼前紅光一閃,鯰魚頭那焗成黃毛的頭顱飛向天空。緊跟著,從脖項裡激射出沖天的血柱,好像黃河決堤了一樣,血能噴出近一米高。
鯰魚頭的屍體就停在劉古禪和魯榮峰的中間。兩人隔著血雨,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對方,目光如劍,隔空交鋒,停車場裡殺氣蔓延,血腥味直刺鼻子。
噴了能有十幾秒,血柱漸漸落下,無頭屍體「噗通」一聲栽倒在地。隨著這個聲音,劉古禪和魯榮峰同時激射出去,兩人身形都不是一般的快,在空中都劃出殘影來了。電光火石之間,唐刀對手刀,刀刃撞在一起,「刺啦」中火光四射。兩人同時又跳回原地,只這一個回合,雙方都明白,對手乃是生平罕見的敵手。
劉古禪暗暗吃驚,這小子斯斯文文,就是個學生,怎麼這麼快的速度這麼深厚的功底,真是草根之中臥虎藏龍啊。他不敢大意,擺出一記邀戰式,穩紮穩打,一個箭步就衝了過去。魯榮峰這邊也不好受,手刀之所以如此堅硬銳利,因為外層是由人骨頭組成。剛才的交鋒,在手刀腕處赫然被割了一個深入數寸的大口子。他倒吸一口冷氣,真是一把好刀,真要是硬碰硬,自己這把手刀撐不過幾次就得被砍斷了。
兩人再次貼身相搏。這倆人都是實戰家,刀法裡毫無花架子可言,就是玩命啊,追求的便是一擊必殺。刀刃刀尖全都往對方身上最要緊的部位扎,全是死手。魯榮峰一開始還想讓三分,現在一看,這個劉堂主簡直就是個亡命徒,毫無道理可言,招招追命。他也豁出去了,雙手都變化為手刀,舞得上下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