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對於我來說,能夠吃飽一頓飯我就很滿足了」張無名並不在意別人的看法,他現在活得很現實,也不需要在意別人怎麼看他,為了這份工作,他還哀求了好幾個小時。
「為什麼這麼說,吃飽一頓飯就滿足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很有抱負很有想法的啊,你為什麼會這麼說呢?難道你有什麼遭遇嗎?」中年人疑惑的說道。
張無名抬起頭來看著這個面色黝黑的中年大漢苦笑了一下說道,「現實是殘酷的,我不懂得什麼是幻想,我只在乎眼前,過去的已經過去了,我並不怎麼在意」
看著張無名並不想說以前經歷的樣子,中年人熱情的說了幾句過後,也離開了。
張無名站在工地的外圍,看著過來過往的車輛慢慢的抽著煙,回憶起在這裡經歷的三天時間,辛酸?勞累?還有別人的嘲笑冷眼?這些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現在充實的生活能不能得到保障,雖然才做了三天,但是工地已經在收尾階段,很快就會完工了。
「哎」莫明的嘆息證明他此時還在彷徨著生活工地上的氣氛在工作的時候是最沉悶的,只要工頭和監工不在這裡,很多人都在偷懶,惟獨張無名這個異類是最勤奮的一個,並不在乎別人的眼光,繼續勤奮的工作著。
「**,他不是成心和我們過不去嗎?工程完工越早,我們拿的錢越少,他一個人比我們三個人還厲害,想辦法趕走他。」那三個年輕人其中一個看不過去說道。
「什麼辦法?什麼辦法?」同伴的想法立即得到了其他兩人的擁護,圍在了一起。
年輕人見兩人都看著自己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勾了勾手指說道,「過來,我們…」一場針對張無名的小小陰謀就這麼展開了「準備好了嗎?」其中一個年輕人說道。
「好了」另外兩個人同時回答道。
「好,大家準備好,三層樓有這麼高,一定要瞄準了,別搞出人命來了,那樣我們跑都跑不掉」剛剛說建議的年輕人謹慎的說道,看著兩人同時點了點頭輕說一聲放,然後看著磚頭向下砸去。
如果張無名在運動中的話他們自然不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幹這樣的事情,但是恰好他有一個工作就是把多餘的沙石全部裝車,雙腳基本停在一個地方就沒怎麼動彈,只能怪他的運氣實在太差。
磚頭迅速的下落,「砰」一聲準確的砸在了張無名的腿骨上響亮的撞擊聲,伴隨著張無名痛苦的慘呼,讓工地剎那間靜謐了一下。
張無名扔掉了手上的鏟子,抱住已經留出鮮血的腳在地上痛苦的叫了出來。
張無名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所有在工作的人員,他們紛紛趕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看著張無名的腳受了傷,大多數人都幸災樂禍的圍觀起來,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幫忙只有那個中年人關心的走過來問了幾句,剛想幫他買藥的時候,卻被工地上其他的工人拉開了。張無名看著冷漠到了極點的人群,再一次心有不甘。這個世界就是這個樣子,當你觸犯到了別人的利益,就是在殘害自己。
「工頭來了,工頭來了」一個聲音傳來,然後從人群中走出來一個肥胖的中年人,懷裡抱著一個畫著濃妝的妖豔女人,叼著香菸,有些不滿的看著張無名。
……
「好了,你可以走了」辦公室裡,工頭拿著錢遞給張無名毫不客氣的說道。
「工頭,我…」張無名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人剝奪了話語權。
「你走啊,還不走?難道我們少拿了錢給你嗎?整整一千,你以為我們賺錢很容易嗎?工地上是不收沒用的人的,再不走我們就要叫人了,親愛的寶貝兒,你說是不是啊?」妖豔的女人不顧眾人都在,無恥的纏在了工頭的身上說道。
「對對對,把他給我趕出去,還不快滾?」工頭的眼神里充滿了yin穢的目光,哪裡還顧得上其他的,妖豔的女人說什麼都能答應,然後把所有人都轟了出去,緊緊的關上了房門。
其他人看也沒有看張無名繼續幹起了活兒,中年人走過來安慰了幾句,也離開了。
張無名站在辦公室門外,一雙眼神有些漠然了起來,如果,再沒有起色,他將……
……
孤獨不只是在一個人的時候。張無名一個人漫步在繁華的大街上,看著他身邊的人都在招呼著自己的朋友,或者忙著做什麼事情,根本就沒有人願意搭理他。
香菸,人寂寞時候的陪伴者。縷縷白煙猶如一陣陣愁思在靡麗的燈光下彷徨,流浪的人是沒有家的,對於一個註定流浪的人,只有浪跡天涯。痛苦,在人孤獨的時候尤為強烈,感官上的刺激,心靈上的創傷,都是一種無法靠自身癒合的傷害,就像一把無形的刀深深的插入自己的心臟,痛得發慌,卻無從下手。張無名含著淚水想念著自己模糊記憶裡的親人,他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是一個孤兒而產生什麼自卑的想法,或許他真的活得太累了,在這人潮擁擠的繁華都市裡,根本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簡單的頹廢,卻最能表達一個人的傷痕。張無名輕輕的倚靠在燈光下的燈柱上,香菸一根接著一根抽了起來,他不知道現在已經多久了,擁擠的人流已經慢慢的稀少起來,明亮的燈光也逐漸暗淡,喧譁的城漸漸陷入了寧靜,狗吠聲開始此起彼伏的響起,「哎,又是一天」他感嘆的說道。
秋天的微風沾滿著灰塵的渾濁氣味,吹起張無名長長的頭髮,這麼久以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才叫打理生活,當然,也不是一個會照顧自己的人,當他想到飢餓和別人冷漠眼神的時候,他就明白,這個世界上再重要的事情也沒有比填飽肚子這件事更重要……
護堤河上散步的人已經散去了很多,剩下些附近的居民搬著各樣的工具在這裡搭起了床鋪睡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