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南書房內,站著兩個男人,一箇中年男子,一個身材略顯得瘦削的少年。
「子清,以後你的自責就是幫助輔佐太子學業,你從未見過太子,他的脾氣有些不好,以後若是在他那受了委屈,你[奇書網·電子書下載樂園—]也不許聲張,只管忍氣吞聲就是了,知道嗎?」中年男人負手而立,威嚴的臉上,卻透著對少年的慈愛和關心。
少年微微一笑,臉上的男兒的剛毅輪廓,因為這個笑容而柔了幾分:「是,爹,孩兒知道,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傻孩子,太子雖然性子暴戾,但也沒有害死過誰,不用這麼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你只要記得,私底下以教育為主,謙讓為輔,多遷就著些太子,以免遭了罪。」
男人依然是不放心的叮囑了一聲,遠遠聽到太子駕到的通報,他忙趁著最後的間隙,轉頭道:「聽到沒,多順著他,不要得罪了他。」
「是,爹,孩兒必當謹記於心!」
步攆緩緩靠近,袁子清的手心裡滿是汗水,太子暴戾,共內外皆有耳聞,如若不是皇上執意要認命他為少傅,他父親是當真不願意他十六年華,就進宮入仕,還是陪伴在脾氣惡劣的太子身邊。
也怪不得皇上,要怪就要怪不同於藍天的暴名遠播,袁子清算是聲名遠播,三歲能背誦四書五經,六歲能書能畫能彈能唱,天賦稟質,到了十六歲,更是以一首一篇信手拈來的駢文,把當朝文狀元比到了腳底下去,正是這出眾的才華,得到了皇上的賞識,看他年歲與太子相仿,故立他為正二品少傅,輔佐其父親教導太子。
這個史上最年輕的高官,不知道羨慕煞了多少人,只有袁子清知道,他有多麼害怕。
他並非生性懦弱無能,只是早已經有聽聞,太子脾氣爆裂,一個不順心就喜歡拿東西砸人,讓他砸到的人,運氣好的也是個頭破血流,運氣不好的,骨頭都有碎裂的。
袁子清怕疼,雖然說是男兒之身,說這個有些丟人,但是他當真怕疼,自幼連不小心絆個門檻,他都要捧著腳趾咬唇忍上好一會兒。
所以,他當真害怕,害怕太子打他。
不管他是怕疑惑是不怕,太子還是來了,而且是黑著一張臉,面色不善的來了。
隨後進來的,是國子監的稽查大臣,太子進來後,袁石崇和袁子清雙雙恭謹的跪下給他請安,然後,由稽查大臣宣讀上諭,提了幾點對太傅的期勉,接著,簡單卻也隆重的拜師儀式就開始了。
袁子清一直都規規矩矩的隨著爹爹一步步的執行著拜師儀式,一直都為敢抬眼看太子一眼,而藍天時年十三,比袁子清低一個半頭,從他的小個子來看,將袁子清的清麗的容顏盡數的納入了眼底,本來黑沉的臉色上,居然拿閃過一絲喜悅的光芒。
——好漂亮的男孩子,比父皇的妃子們都要好看幾分,明眸皓齒,瓊鼻紅唇,圓潤的下巴有些肉嘟嘟的,皮膚好的如同玉石般,如果不是他身著男裝,他當真會誤以為他是個女孩子。
小小的還不懂男歡女愛的藍天,心口沒來由的突跳一下。
似乎感應到了有一雙灼熱的帶著盅然趣味的眼神一直看著自己,袁子清總算稍稍抬頭看一眼藍天,只一眼,他又忙嚇的俯下身去,不敢在放肆,可是臉孔,居然莫名巧妙的燒紅起來。
這個太子,為何要這麼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黝黑深邃,那小小臉孔上,帶著一抹淺薄的笑意,是什麼意思?
「往後,你就是我的少傅了?」藍天問的有些慵懶,好似沒有睡醒的樣子。
「是,殿下,往後,微臣就是您的少傅了!」袁子清聲意弱弱的回答,依然匍匐著身子,不敢抬頭。
「起吧,別跪著了,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
這一句聽著無心,以為只是小兒義氣的一句戲言,而說著卻是有意,意味深長。
藍月王朝言凌四年五月初六,城裡最熱鬧的玄武大街。
藍月王朝言凌三年,皇上藍言凌下令重建京都,對原東大街易名玄武大街,擴寬道路,大興土木,如今街道通衢寬廣,兩邊的建築都是氣勢雄偉,整條繁華熱鬧。
建成第二年,這條街就成了皇宮貴族的常去之處,太子身份尊貴,不得出宮,但是這不代表他真會乖乖的待在重陽殿,他已經十六歲了,最是玩心最重的年紀,哪裡受的了那麼多的管束。
如今街道之上,並肩行著兩個男人,左邊的男人頭戴束髮銀冠,內穿白色大袖中衣,外套白色無袖交領曲裾深衣,領口和衣緣飾有黃色刺繡,兩邊肩頭繡著淡青色雲狀花紋,黃、黑兩色相拼寬腰帶,系一條黃色玉環宮絛。
顯得福利華貴,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
而相對而言,右邊的男人,裝束就顯得清秀飄逸,身著了一襲寫意花紋的淺米色圓領長衫,外披圓領寬袖白紗褙子,在前襟、後襟的下襬及袖口繪有書法和水墨蘭竹,白紗的飄逸和水墨的雅緻完美的結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