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吃?要不我去給你下廚吧!」離別在即,以後有兩年,他都沒有機會吃到自己做的東西了,她當然願意多多的餵飽他。
龍龍卻只是搖搖頭:「吃吧,吃完帶你去見我娘,給我娘上香,還有我祖父母!」
「嗯!」紫曉楠心情有些沉重起來,雖然她在這個時空裡算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但是她自己清楚,她有雙親,而且雙親健在,反觀龍龍,沒了母親,父親關係又這麼僵,有和無一樣,真的很可憐。
吃完膳食,紫曉楠隨著龍龍進了祠堂,以新媳婦的身份給龍龍的母親上香磕頭敬茶,喊了聲:「娘,兒媳婦紫曉楠來看您了。」
龍龍和她一起做了這些,丫鬟上來扶起了兩人,龍龍看著他母親的靈位,沉默良久,腦海裡那個倚門而立,空閨幽怨的瘦削背影,刺痛了他的心。
「方才的粥……」
「嗯?」
「方才早膳喝的粥,名字叫雨軒粥,以我母親的名字命名的,是她自創的粥膳,她生病後什麼都不吃了,一日三餐只喝雨軒粥。」
原來,如此!
所以他喝粥時候才會睹物思情,皺著眉頭,紫曉楠原以為他是因為不喜歡吃的緣故。
「粥裡放了紅棗粉,酥油和蜂蜜,還有點百合,對女人來說,確實不錯的!」這些都是養身的,混在一起味道雖然有些怪異,但是從養身學來說,很有營養價值,可見龍龍的母親,也是個講究的人。
「她死的那天,喊著龍藍她爹的名字,可是那個男人,卻醉生夢死在青樓之中,所以我恨他。」龍龍啟口,說的平靜如水,好似在講訴別人的故事,紫曉楠卻大為震撼,從來沒有想過,龍龍和他父親之間,還有這麼一段。
「雖然你不問,但是我想告訴你,不想瞞著你,和他鬧的這麼僵,綰倩只是導火線而已,我和他之間,早已經處於臨界狀態了。」龍龍不想紫曉楠誤會,自己是因為當年多麼愛綰倩,所以才會和龍家決裂的。
綰倩自然是其一,當時他的痛苦不是偽裝的,第一個愛上的如同梨花一樣柔美的女子,卻上了他父親的床,上了那個骯髒男人的床,這一襲梨花落成了雨,散入了腐土裡,也變得渾濁了。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當年的他還沒有這個勢利和他父親對抗,他要帶綰倩私奔,綰倩卻哭著拒絕了:「凰,我們跑不掉的,老爺會派人把我們抓回來的,到時候我們會死的,會死的,凰,不要,我已經髒了,我已經不是清白的人兒了,不值得,你不值得的。」
那眼淚,一度哭雖了他的心。以至於之後五年,每個午夜夢迴,綰倩悽然的淚眼都如同妖魅般,揮散不去。
當年的綰倩或許是真的害怕連累了他,他感受的到她的心,那顆為自己考慮的心,所以這麼多年,他只恨他父親,卻從來沒有恨過綰倩,恨過綰倩的軟弱。
可現在的綰倩,呵呵!
鑾壽山莊裡那個聽到他患了皮膚疾病就避而遠之的綰倩,嬌柔作態勾引自己的綰倩,給紫曉楠粥裡下髒物的綰倩,他已經不相信也眷戀也不愛半分了。
可她卻不依不饒,似乎看不懂他的臉色一樣,昨天晚上居然用他給她寫的曲子,他送給她的裙子和笛子勾引自己去幽會。
他出門後,並未赴約,而是找了綰倩現在的真正的丈夫,告訴他這件事情,並和他說好好看著綰倩,不要讓她作怪了。
之所以不讓龍天然懲罰綰倩,不是他顧念舊情,而是因為他不想把事情鬧大,傳到曉楠耳中,讓曉楠知道他送過綰倩笛子,送過綰倩衣服,給綰倩寫過曲子,和綰倩的過去,他不想讓紫曉楠聽聞半分。
他害怕,這些過去,傷害到紫曉楠。
其實他是多慮了,紫曉楠來自思想開放的二十一世紀,雖然不至於不在乎,但也不會太在乎他和綰倩的過去。
所以當他說自己當年和家裡決裂並不是全是因為綰倩後,她心裡只是小小的欣喜一下,放了心。卻也並沒有太過激動,反倒是很可憐龍龍的母親。
抬頭看了一眼一堆排位裡最上面的一面,這間祠堂其實是草堂,祠堂供男嗣,草堂供女嗣,龍龍的母親地位尊貴,所以放在了最上面。
「你娘,挺可憐的!」她清幽的嘆息一口,「由來只見新人笑,幾回聞見舊人哭。」
有感而發的兩句,惹紅了眼眶。看龍龍,眉目見的沉痛讓人心口疼痛,紫曉楠彎下身,頓在他身邊:「逝者已往,往後我會陪在你身邊,我不會比你早死的,不會留你一個人孤零零的。」
輕輕一吻,印在她額間,龍龍收斂了所有沉痛的心情,輕笑一聲:「我娘可在這作證呢,你不許說謊哦。」
「那當然!」盈盈一抹淺笑,紫曉楠大咧咧的拍胸脯保證。
本是沉重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從草堂出來後,又去拜見了龍龍的祖父母。
龍龍的祖父只有他祖母一個妻子,夫妻一直恩愛到老,祖父死後的一個月內,祖母就積鬱成疾,跟著去了。倒真是傳位佳頌,讓人羨慕的一對。
紫曉楠跪在他祖父母跟前磕頭的時候,每磕一個頭,都會默唸一句:「隔代遺傳。」
再磕頭,依然默唸:「隔代遺傳!」
三磕頭,還是默唸:「隔代遺傳!」
禮罷,龍龍詢問的看向她:「娘子你剛剛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