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身體一顫,但卻不得不轉身看向林清,從他的眼裡,她看到了埋怨與責備,但這又有什麼?她現在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死,她也不想死啊!
「爹,那免死金牌,婉兒已經用了,不過,不是用來保你的命,而是用來保婉兒的,爹,我是你的女兒,讓我活下去,你不開心嗎?」林婉兒幽幽的開口,刻意忽視林清眼中的責備,一起臺下那些人鄙夷的譁然與指指點點。
那天,她從林家祖廟中找到了這快免死金牌,便去尋了皇上,皇上本來是要將她也一起處斬的,可終究是看在這免死金牌的份上,留了她一條命,不過,縱然是活了下來,她也不復往日的尊貴了。
「你……你這不孝女,你怎麼能……你明明說過是要拿免死金牌來保你爹的命的,原來你那天是騙我的,你這騙子,騙子!」林清歇斯底里的吼叫著,滿目燃燒著怒火。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到了死的時候,竟然被女兒被判。
「我要殺了你這個不孝女!」林清眼中劃過一道歷光,掙扎著想要衝向林婉兒,只是,他剛有動作,便被身旁的侍衛制服住,只能狠狠的瞪著林婉兒,「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林婉兒饒是在隱忍,此刻也被林清的話激起的怒意,哼,殺了她?他還有那個本事嗎?
「爹,你莫要忘了,當初你將我送進皇宮,不就是為了利用我嗎?你讓我得到皇上的寵愛,不就是為了穩固提升你在朝中以及在東秦國的地位麼?」林婉兒淡淡的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爹,你對婉兒又有多少發自真心的疼愛?若是婉兒沒有利用價值,那麼,你是不是又會如對菊生那般對我?我不孝?是,我是不孝,但我寧願揹負不孝的罵名,也不願就這樣死了,爹,你放心,看在你將最後這生的機會讓給婉兒的份兒上,婉兒每年都會在你的忌日給你燒香燒紙。」
「你……」林清早已經氣得無以復加,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林婉兒竟然這般無情。
「林清,你現在也知道了免死金牌已經被你的女兒用了,你怕是沒話可說了吧!朕還要宣佈一件事情,削去林婉兒貴妃頭銜,貶為庶民,今日便送進天靈寺,落髮為尼。」崇正帝眸子一緊,對於林婉兒,他早就看清了,而方才她對林清的一番話更加讓他不恥,以前的幾年間,他一直都以為林婉兒溫柔可人,善良體貼,又善解人意,原來,這麼多年,他這個皇帝也被枕邊人騙得團團轉,他堂堂皇帝的尊嚴,怎容他繼續將林婉兒留在宮中。
原本,他已經下旨,廢了她貴妃的身份,打入冷宮,但方才他臨時改變了決定,便是冷宮,她林婉兒也沒有資格住,讓她落髮為尼,便是對她的懲罰。
「皇上……不,不要啊!」林婉兒身體一怔,如遭雷擊,落髮為尼?她被削去貴妃頭銜,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變成了一個冷宮的失寵妃子,就已經是對她最沉重的打擊了,但她卻隱忍著,她知道,她只有蟄伏起來,等到這件事情的影響過去了,她再想辦法重新迎回皇上的寵愛,可是……皇上今日竟將她發配到天靈寺中,落髮為尼,這分明就是將她最後的希望也給打破了啊。
天靈寺中,她又如何見得了皇上?更別提重新奪回他的寵愛了。
當下,林婉兒臉色瞬間慘白,好似整個身體都被吸走了血液一般。
「哼。」崇正帝冷哼一聲,根本就不願去理會林婉兒,林婉兒早已經讓他倒盡了胃口。
「哈哈……哈哈……哈……」林清猛然瘋狂的大笑了起來,笑得整個身體都在顫抖著,終於,他笑得夠了,朗聲吼道,「婉兒啊婉兒,也罷,你便在天靈寺中,為我們林家的亡魂唸經超度吧。」
林婉兒臉色更是難看,爹爹這是在嘲笑她啊!
所有人看著這一切,看著這對自私自利的父女,到最後一個個都沒有好下場。
安寧嘴角勾起一抹諷刺,這便是林家啊!這林家的人,和安平侯爺怕是沒有什麼差別,都是冷血無情,只顧自己利益的小人罷了,正在思索間,響起了崇正帝下令斬首的聲音,安寧眸子一緊,朗聲開口,「慢著!」
這聲音崇正帝並不陌生,看向那聲音的方向,果然看到二公子,一襲月牙白的錦衣,面上一派沉靜,崇正帝此刻看到二公子,不禁對他的身份產生了好奇,雲錦是雲家的後人,那麼二公子呢?又和雲家有著什麼樣的關係?
「二公子,你有什麼話說?」崇正帝朗聲問道,語氣尤為親和。
安寧大步上前,朝著崇正帝拱手行禮,「草民參見皇上,請皇上允許草民送林家老爺一程,聊表心意。」
眾人神色各異,大家都知道,食為天的二公子一直針對著林家,此刻在林清要被砍頭的時候,二公子卻要「聊表心意」,這還真是奇怪了,他們隱隱覺得,這二公子的心意,怕是那林清無法消受的吧!
眾人都滿懷好奇的看著二公子,想知道二公子對林清又要表示什麼「心意」。
「朕允了。」崇正帝自然是不會拒絕的意思,他隱隱覺得,自己和這二公子的淵源怕是還深著呢!
安寧拱手錶示謝意,隨即轉身走到林清的面前,此時的他,已經被按在了斷頭臺上,看到二公子朝著自己走近,便是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他的心中也隱隱浮出一絲害怕,好似這二公子的「心意」怕是比死都要嚇人。
在場的人都屏氣凝神,卻只見二公子走到林清面前,俯下身子,用非常細微的聲音,嘴唇開合,卻聽不見二公子在說些什麼,安寧自然是不會讓其他人聽見她要對林清說的話,她刻意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二人能夠聽清的聲音對著林清道,「林老爺,在你臨死之前,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算是我送給你的大禮了,你聽好了,你知道林大少爺是怎麼死的麼?你知道他是被誰送到你林府門外的麼?還有你那二公子,萬劍穿心,臨死時的樣子,可不怎麼好……」
安寧每說一句,林清的臉色便難看幾分,雙眼更是驚恐的睜大,狠狠的瞪著眼前的二公子,這些事情二公子知道,那代表著什麼?林清又怎會不明白?這必定和二公子有關啊!
「哦,另外,你那沒有公開的女兒,喚菊生吧?我也將她送還給你了,可你卻將她丟到了亂葬崗,真是一個狠心的父親。」安寧低聲說道,嘴角揚起一抹邪惡的笑。
菊生?菊生不是被婉兒派去殺安平侯府二小姐時喪命的嗎?莫非……這二公子和安平侯府二小姐有什麼關係?猛地,一個大膽且驚人的猜測跳入他的腦海,林清心中一怔,「你……」
安寧既然大膽的說出菊生的事情,就不怕林清聯想到二公子便是安平侯府二小姐,她是故意的,故意透露這些資訊給林清,便是要讓林清死都不能安穩。
林清知道了又如何?她自然是連讓他說出來的機會都不會給!
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安寧朝著離她不遠處的雲錦投去一個眼神,兄妹二人的默契,雲錦一眼便明白安寧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