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昀若強忍著痛苦,身體顫抖著的模樣,安寧的眉心皺得更緊,再一次靠近一步,朗聲開口,「如何才能降低你的痛苦?」
安寧的語氣堅定有力,昀若顯然是沒有想到安寧不僅不離開,反倒是關心他身體的痛苦,心中一暖,因為痛苦而抽搐著的臉上隱隱浮出一絲笑容,但是,那笑容卻因為猙獰的扭曲而變得十分詭異。
「快說啊,到底如何才能降低你的痛苦?」安寧生氣了,認識昀若這麼久,他每月都經歷這樣的痛苦,而自己現在才發現,她這個朋友對他的關心是不是太少了?
安寧便是這樣,真正的朋友,她從不會吝嗇關懷,真正的敵人,她從來不吝嗇手段。
「沒有辦法的,若是有辦法,我便也不會如此了,你還是走吧,我現在還有些理智,若是天色一黑,我怕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會傷到你。」昀若嘆息一聲,有安寧的關懷,他已經足夠了,不過,他卻沒有改變方才的決定,今日一過,這京城便不再是他該留戀的地方了。
「那你倒是試試,看看能不能傷到我。」安寧緊咬著牙,眼中的堅定夾雜著些微倔強。
安寧說罷,便再也不理會昀若,徑自走到一個角落,扶起一方凳子,坐在那裡,就像昀若最開始堂而皇之的住進了她的房間,佔了她的房梁一樣。
昀若漸漸的放下了他的手,沒有袖子的遮擋,昀若蒼白猙獰的面容重新暴露在了安寧的面前,昀若感受到安寧看過來的視線,今日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但憑著他殘餘的感知,昀若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
寧兒丫頭竟真的不厭惡此刻的自己,反而還滿心憐惜,安寧啊安寧,你這樣的女子,讓人如何能捨得放下?如何能捨得傷害?
嘆息了一口氣,和安寧相處這麼久,安寧的性子,昀若自然是知曉的,她決定了的事情,只要是她覺得值得堅持的,她就不會放棄,現在也是一樣,他很慶幸自己對安寧來說,是值得堅持的那一部分。
夜色漸漸暗了下去,果然,如方才昀若所說的那樣,天色一暗,昀若的情況便更加的糟糕,他絲毫沒有掩飾他的痛苦,房間裡,所有的桌子椅子幾乎都在昀若的手中被砸得粉碎,那種破壞力讓人駭然,唯獨安寧坐的那一張凳子完好無損。
安寧看著這一切,看到昀若蜷縮在距離自己最遠的一個角落,渾身顫抖著,極力的隱忍,哪怕是痛得如野獸一般的嘶鳴,自始至終,昀若都沒有傷害她。
終於,一夜過去,安寧不知何時已經睡著,外面天色大亮,昀若原本身體上劇烈的痛漸漸退去,但身體依舊虛弱,昀若支撐起身子,臉色雖然蒼白,但已經沒有昨日那般猙獰,一步一步的走到安寧的身旁,看著雙目緊閉的女子,此刻她坐在地上,靠在凳子上,似乎十分疲累,目光緊鎖著她,昀若的眼神變了又變。
「真是一個膽大的丫頭,就真的不怕我趁你睡著之時,殺了你嗎?你畢竟看到了我的秘密。」昀若呢喃道,但他的語氣之中卻絲毫都沒有殺意,是啊,自己若是要殺她,昨日在她看到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出手了,不是嗎?何必要等到現在?況且,他又怎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