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怎的就只關心南宮將軍一人?我蘇琴這些時日也操勞得慌,二姐,你看……是不是也該慰問我一句啊?」蘇琴展開摺扇,一雙桃花眼亂眨,不斷的放電,更是湊近安寧,一副你若過不關心本少爺,本少爺就賴著你的模樣,讓人哭笑不得。
「琴公子能有什麼操勞的?你也在練兵麼?我看你平日裡閒得很,倒不如去校場,給南宮將軍幫幫忙。」安寧沒好氣的睨了蘇琴一眼,這蘇琴,整天就吊兒郎當的模樣,他這想操勞的樣子麼?皺了皺眉,安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知琴公子這身板兒,在教練場能夠堅持得了幾天呢?」
安寧故意眼露不屑,卻是惹得蘇琴嘴角抽搐,「什麼叫我這身板兒?本公子強壯著著呢!不信,本公子犧牲一下,讓你看看!」
罷,作勢要解開衣襟,這一下倒是換安寧臉皮微抽了,光天化日之下,這蘇琴,還真敢啊!
見蘇琴的舉動,南宮天裔皺了皺眉,蒼翟卻是苦澀的一笑,二人不約而同的大步走到安寧面前,擋住蘇琴的作亂。
「夠了,收斂一些。」蒼翟沉聲開口,蘇琴沒有惡意,他也同樣知道,蘇琴不過是用這吊兒郎當的模樣,來掩蓋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罷了。
蘇琴挑眉,冷哼了聲,「算你沒眼福!」
「喂,你們怎的把我忘了?」上官敏擠了進來,方才在一旁,看著這幾人的互動,不知為何,她竟有些羨慕之意。
蒼翟瞧見上官敏,濃墨的眉峰皺了皺,「原來是慧敏公主,怎的沒聽慧敏公主出使我東秦國?」
上官敏臉色僵了僵,冷哼了聲,「本公主非要出使你東秦,才能來你東秦國嗎?」
「遠到是客,慧敏公主隨時來隨時歡迎。」蒼翟揚起一抹笑容,以他的訊息網路,他當然知道慧敏公主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前些時候,北燕大皇子蒼翼第二次迎娶慧敏公主,可這慧敏公主竟逃婚了。
這事情在北燕國和西陵國之間,鬧得沸沸揚揚,都派了人大肆尋找,他們怕是怎麼也料不到,慧敏公主會逃到了東秦國吧。
「這還差不多。」上官敏挑眉,滿意的道,看了一眼蒼翟,面露為難,「那個……我……」
「慧敏公主有話直。」蒼翟淡淡開口。
蘇琴卻是瞥了上官敏一眼,「我什麼我?不就是想借銀子嗎?有那麼難以啟齒嗎?本公子不借給你,宸王也不會借給你,哎,可憐了,記住,你還欠本公子一頓飯錢!」
上官敏臉色頓時難看至極,扯下腰上的鞭子,狠狠的打在地上,指著蘇琴的鼻子,大吼道,「不就是一頓飯錢嗎?我又不是不還!瞧你那樣,跟個鐵公雞似的一毛不拔,心我先讓我的鞭子,還你一些利息!」
鐵公雞?其他幾人都忍不住想笑,尤其是蒼翟,蘇琴的為人,他是知曉的,這人大方得很,怎會和鐵公雞扯得上關係?
上官敏提起來就來氣,剛到京城,就被偷盯上了,帶出來的銀子,全部都被偷了去,直到酒足飯飽之後,才發現身上的錢袋不見了,那店家竟還冤枉她吃霸王餐,她堂堂公主,是吃霸王餐的人嗎?
正好,蘇琴也在那家酒樓用餐,看到上官敏,一眼就認了出來,替她付了銀子,上官敏大為感激,還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可怎知,這個蘇琴,竟拿那一頓飯錢來壓著她,還設計她寫下字據,隨時跟在她的身邊。好似她就被一頓飯錢的銀子給賣給他了一般。
她不是沒有想過要偷跑,可仔細一想,別西陵皇室的面子容不得她毀約,就算是跑了,她身無分文,還不得餓肚子?跟在蘇琴身邊一天,她倒是有吃有喝的,所以,她才留了下來。
她當然不知道,蘇琴這麼做,是有蘇琴自己的原因的,他是蒼翟的人,自然是知曉慧敏公主逃婚的事情,所以,他在看到慧敏公主的時候,就打定主意,用計將慧敏公主留下來。
「你以為我怕你嗎?」蘇琴挑眉,他心中正憋得慌,鬆鬆筋骨也是好的。
兩個人,一個是今天心中憋的氣,一個是憋了一天的鬱悶,二人都不相讓,一個揮動鞭子,一個施展武功,那上官敏的功夫,竟是不比蘇琴差。
安寧看著那一抹紅影,她是十分詫異上官敏這個時候會出現在東秦國的,前世這個時候,正是北燕大皇子蒼翼迎娶西陵國慧敏公主的時候,慧敏公主出現在這裡,那不就是逃婚了嗎?
可前世,慧敏公主並沒有逃婚這一齣啊!
安寧皺著眉,腦中思索著,猛然聽得南宮天裔的聲音響起,「接著!」
話之間,一個不明物體便朝著上官敏飛去,上官敏眼疾手快,一個抬手,便抓住了南宮天裔拋過來的東西,展開一看,眼睛倏地一亮,也不去追著蘇琴打了,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又一鞭子打在地上,似乎是要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她所願的集中到了她的身上,上官敏這才攤開手掌,將手中的那一個金元寶舉在蘇琴面前,「給你,鐵公雞,老孃現在可不欠你什麼了,哼!」
蘇琴嘴角抽了抽,這……他故意將慧敏公主留在身邊,是有他的目的,可是,現在突然冒出了這麼一頂金元寶,平白毀了他的計劃,「是誰,是誰給她元寶的?!」
其他幾人的視線都看向南宮天裔,南宮天裔卻是皺眉,「是我。」
他是看在這二人打得太歡,所以才丟擲一定金元寶,他知道,這二人之間的事情,一定金元寶完全就能夠解決。
蘇琴恨恨的瞪了南宮天裔一眼,卻也沒什麼,上官敏十分得意的挑眉,雙手抱胸,「鐵公雞,金元寶也在你手上了,現在改將字據還我了吧!大家可都是證人呢,你、休、想、抵賴!」
一字一句,字字句句都洋溢著得意,她早就受夠這鐵公雞了。
蘇琴滿臉的不甘心,但還是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給,你賣身契!」
「哼,你才賣身,你去賣身,還沒人買,哼!」上官敏一把接過字據,三兩下便撕了個粉碎,蘇琴雖然長得不錯,有官兒的潛質,但這一毛不拔的性子,要不得!
轉臉看向方才為她解危難的南宮天裔,臉上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爽快的道,「你不用怕他,他不是老孃的對手,他若找你麻煩,老孃替你教訓他!」
上官敏一口一個老孃,那豪爽的模樣,讓蘇琴的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抽,這西陵國的女子的性格都這般彪悍麼?
南宮天裔揚起一抹笑容,卻是但笑不語。
南宮天裔此番進宮,是有事情和崇正帝相商,想到正事,便拜別了幾人,朝著御書房走去,而蘇琴進宮的目的,就是尋蒼翟,他原本是帶著慧敏公主,來請示蒼翟該如何安置她,現在可好,沒了那一頓飯錢的約束,上官敏哪還會聽他的話?
他之所以會留下上官敏,就是因為她是北燕大皇子蒼翼的未婚妻,將她留下,必當會對蒼翟有利。
上官敏一早就跑的沒影兒了,蘇琴,蒼翟以及安寧一起出了皇宮,馬車上,蘇琴也沒有避諱安寧在場,向蒼翟了他方才的計劃,此刻一臉惋惜,不住的搖頭嘆息,「真是可惜了,這麼好一顆棋子……」
「你當那上官敏會甘願成為別人的棋子麼?莫要看了女人,尤其是西陵國的女人。」安寧掃了蘇琴一眼,十分不滿他稍早的算計。
蘇琴臉色微沉,有些難看,也有那麼一些羞愧,但他這不是為了大局著想嗎?
「寧兒得對,上官敏不能當棋子,卻可以成為朋友。」蒼翟眸光微斂,眼底幽深至極。
單是看上官敏逃婚,就知道,她對北燕大皇子蒼翼沒什麼好感,是不願成為他的妃子的,所以,從某些方面來講,他們還可以成為盟友!
「去尋尋慧敏公主的下落,替她送些銀子去。」蒼翟沉聲交代道,似想到什麼,眉峰皺了皺,「記得態度好一些,鐵公雞。」
這一聲鐵公雞,再一次讓蘇琴石化了,他這是招誰惹誰了,竟落得個這樣的名聲,誰不知道他蘇琴視錢財如糞土啊!
當晚,安寧特意讓八珍閣的廚師做了一些點心,煲了一鍋湯,再準備了一罈美酒,安寧便帶著,讓車伕駕著馬車,帶著她朝著城北而去……
到了北城門,此時的北城門已經關了,安寧給了些銀子,麻煩守城的侍衛開門,但侍衛卻不為所動,以深夜禁令為由,什麼也不開。
安寧正為難之際,卻只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快替這位姐開門。」
騎馬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宸王蒼翟,這裡的侍衛,哪一個不認識宸王蒼翟,一見著他,忙二話不,立即將城門開啟,甚至還將安寧的馬車恭迎了出去,那態度前後相差真的是十萬八千里啊。
除了城門,蒼翟並沒回去,而是跟著安寧一起,安寧掀開簾子,看著駿馬之上和她並排而行的蒼翟,微微斂眉,「你怎麼在這裡?」
這來得是不是太及時了些?
蒼翟低嘆了一口氣,「我比你先到城門,在那邊已經等了你好一會兒了。」
「等我?等我做什麼?」安寧暗自猜測著。
「方才你沒法出門,不是嗎?」蒼翟並沒有避諱。在安寧面前,他便是避諱,也是等於在做無用功。
安寧微怔,他一早就料到她要出城?想到自己的這趟出城的目的,心中劃過一絲異樣,「你知道我要去看南宮天裔?你監視我?還是不放心我?」
蒼翟卻是猛地勒緊了韁繩,卻沒有什麼,但眼底卻隱隱有什麼閃動著,蒼翟不答,安寧之後也不語,直到二人到達了校場外,安寧下了馬車,蒼翟卻沒有要下馬的意思。
安寧皺眉,抬眼對上蒼翟的視線,「不進去嗎?」
「我不是監視你,也不是不放心你,我只是擔心深夜你一人出城,不安全。」蒼翟沉聲開口,這才回答了方才安寧的問題。
安寧身體猛然一怔,「你……」此刻安寧竟有些不出話來,她誤會他了!他竟然猜出她會去看南宮天裔,竟會因為擔心她的安全,親自送她過來,竟知道自己誤會了他,他也不責備自己。
「快些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蒼翟柔聲道,滿眼的寵溺。
安寧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一起去吧,我準備了些吃的,還有酒,我們可以喝一杯,像以前在聽雨軒行酒令那樣。」
「不了,我還是在這裡等你,你別急,多和南宮將軍聊會兒。」蒼翟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他不是不願進,而是知道,自己要得到安寧,而因為敬重南宮天裔,所以,這是寧兒給南宮天裔的關心,他不能再自私的去爭奪。
聰明如他,已經感受得到寧兒對自己的心意,他又怎能有不信任她的表現呢?
安寧點頭,隨即提著食盒,走進了校場……
校場內,這個時辰,將士們卻剛操練完畢,南宮天裔一襲戎裝,在夜色中,英偉異常,在這城北的夜色中,他似乎是那顆最耀眼的星辰。
「報。」有將士急急的跑到南宮天裔面前。
「何事?」南宮天裔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威嚴。
「有……有個長得像仙女的姑娘,是來尋南宮將軍。」將士如實稟告,在提到仙女二字的時候,眼中劃過一抹驚豔之色。
南宮天裔微微皺眉,長得像仙女的姑娘?腦中搜尋著很多身影,很快停留在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上,在他的心裡,便只有寧兒配得上仙女二字,可寧兒來找他作甚?還是在這個時候?
一定是他多想了,寧兒怎麼會來找自己?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依賴自己的丫頭了啊!
心中浮出一絲苦澀,南宮天裔吩咐道,「帶她進來。」
「得令。」將士這才領命下去,身旁正要散去的副將等人卻沒有離開,似乎刻意跟著南宮天裔,想要看看長得像仙女的女子,到底是什麼模樣,要知道,他們這幾個月,都在這裡操練,好久都沒有見到異性了啊!
「將軍,是不是將軍夫人來看你了?」有副將促狹道,在戰場上,他們都是兄弟,南宮將軍雖然外表冷若冰霜,但心裡卻是火熱得很,偶爾開開南宮將軍的玩笑,倒也不會激怒於他。
「胡,你們何時見我娶夫人了?」南宮天裔瞪了他們一眼,卻沒有太過在意。
只是,當他聽得一個聲音傳來之時,南宮天裔本來往前走著的身體倏然僵住。
「天裔哥哥。」安寧被那將士帶了進來,那將士跟在安寧的身後,手中提著的,正是安寧帶來的食盒。
南宮天裔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還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這是寧兒的聲音,便也只有寧兒會喚他一聲「天裔哥哥」,可是寧兒怎麼會在這裡?
南宮天裔幾乎是不敢抬頭去看,這異常的舉動落在其他副將的眼裡,卻是知道這個女子定是不尋常,打量著安寧,眼中同樣是驚豔之色,果然如方才那將士的那般,仙女一般的姑娘啊!
「將軍,將軍夫人叫你呢。」一個副將視線一瞬也沒有從安寧身上移開,卻是用手肘頂了頂南宮天裔。
南宮天裔這才回神,抬眼看向安寧,滿眼的不可思議,「寧兒,你……你怎麼來了?」
安寧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周圍的副將下意識的張大嘴,一陣抽氣聲,隨即安寧將身後將士手中提著的食盒拿過來,走到南宮天裔面前,「寧兒帶了些吃的,還有酒,來看看天裔哥哥。」
今日,在皇宮一遇,瘦了許多的南宮天裔讓她甚是心疼,他終究還是曾經那個除了孃親之外,對她最好的人了啊!
南宮天裔怎麼也沒有想到寧兒會這般關心他,心裡難掩激動,饒是這個鐵血硬漢,此刻也有些手忙腳亂了起來。
「將軍是太高興了,將軍夫人,這吃的喝的,可有我們兄弟的份兒?」另一副將,肥頭大耳,那圓滾滾的肚子,讓人一看,便絲毫不會懷疑他對食物的**,此刻,他看的不再是安寧,而是安寧手中的那一個精緻的食盒,甚是還暗自吞嚥口水。
南宮天裔這才留意到他的這些副將的神色,以及他們口中對安寧的稱呼,將軍夫人?他倒是希望她成為自己的將軍夫人,可寧兒願意嗎?腦中下意識的浮現出今天白日里在皇宮之中看到的一幕,忙斂去心中的苦澀,拔高語調,對著幾個副將命令道,「各自回營帳,要是再讓本將軍看到你們還在外面溜達,今晚他就不必睡了。」
幾個副將身體一怔,要知道,平時和將軍兄弟相待,但將軍的命令,他們是不得不聽的,將軍是出了名的治下嚴謹之人,言出必行,且不會有絲毫折扣,這也是南宮天裔在軍中威信十足的重要原因之一。
將軍今晚不必睡了,那就是等於要整夜操練,他們雖然一個個都身強體壯,但經過一天的疲累,不休息,身體也還是受不住的啊!
「得令!」幾個副將,忙齊聲喝道,隨即轟然散去。
安寧素來都知道,南宮天裔在軍中是無人撼動的權威,今日卻是第一次見到,哪怕是前世,她也無緣看見他在軍營中的英姿,南宮天裔趕走了一般「蒼蠅」,轉臉看向安寧,眼神多了些微柔和,「寧兒,我們進帳再。」
話間,已經將安寧手中的食盒接了過來,走在前面,引導著安寧進了大帳,南宮天裔練兵期間,幾乎都是住在這裡,二人進了帳,安寧將食盒中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南宮天裔看著那些吃的,心中滿是溫暖,「你還記得我愛吃這些。」
「當然,那時娘做好了,我總是偷偷的藏著,拿出去和天裔哥哥一起分享,現在想想,那個時候,什麼都不用想,有孃親,有天裔哥哥,寧兒就已經十分滿足,可惜……」安寧臉上的笑容漸漸的有些苦澀,可惜,孃親卻被人害死,而天裔哥哥也在那時,離她而去,雖然是那是安茹嫣一手設計,一切的噩夢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是大夫人和安茹嫣一手造成!
「寧兒……」南宮天裔輕喚出聲,「對不起……我……」
南宮天裔不自責那是假的,他甚至後悔那一年會什麼也不問的便赴了軍營,讓寧兒一人處在那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不怪你,寧兒怎麼會怪天裔哥哥呢?都不是我們的錯,你沒有對不起寧兒,寧兒現在能看到天裔哥哥還好好的活著,就已經很滿足了。」安寧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平息好自己的心情,臉上覆又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這笑容在南宮天裔眼裡,卻是牽出一陣心疼,心中一怔,南宮天裔似終於鼓起了勇氣,看著安寧,「寧兒,天裔哥哥……可還有照顧你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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