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翟的眉峰早已經擰成一條線,忙抱著她,朝著前方大步走去,到了涼亭,崇正帝也正好在場,看到蒼翟匆匆的抱著安寧,眼神多了一絲促狹,他就說,是誰能夠讓他的侄兒急急忙忙的丟下手中的棋子,連說都沒有和他這個皇上說一聲,人便跑開了,原來是安平侯府二小姐啊!
安寧見崇正帝似笑非笑,掙扎著要下來行禮,可是,蒼翟卻是牢牢的將她按在他的腿上,徑自檢查起她的腳,安寧嘴角不由得抽了抽,「安寧參見皇上,請恕安寧無法跪地行禮。」
「無妨,無妨。」崇正帝笑得意味深長,若是別人,他早就龍顏大怒了,但這是蒼翟喜歡的女子,此刻又是因為蒼翟的強勢,而無法跪地行禮,他也權當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蒼翟細心的檢查著安寧的腳踝,但卻沒有發現絲毫異樣,抬眼對上安寧的雙眸,似帶著幾分詢問,安寧扯了扯嘴角,卻也沒說什麼,她就知道,是瞞不過蒼翟的,不過,蒼翟應該也不會揭穿她。
果然,蒼翟臉上綻放出一抹寵溺的笑,「你怎麼會突然進宮?」
自始至終,蒼翟都讓安寧在他的腿上坐著,便是此刻知曉她的腳無礙,也依舊沒有將她放下來的意思,這倒是讓安寧臉上飛出兩抹紅暈,作勢要起來,蒼翟卻進一步用手圈住她的腰身,更加牢固的將她禁錮在他的腿上。
「宸王殿下,安寧應該可以下地了,腳好像不那麼疼了。」安寧心中大窘,總這麼坐在他的腿上,也不是個事兒啊,況且,皇上還看著呢!
「哪有那麼快?這可不能逞能,安心坐著便可,免得加重腳上的負擔,反而會更疼。」蒼翟嚴肅的說道,但眼底卻有一抹狡黠一閃而過。
「那還是將我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吧。」安寧不敢去看崇正帝的臉,但她能夠想象得到崇正帝此刻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抬眼對上蒼翟的雙眸,眼中多了幾分祈求,但蒼翟卻是勾起嘴角,安寧竟發現那笑容之中夾雜著些微壞壞的味道,安寧頓時石化了,她何曾見過這樣的蒼翟啊!
那壞壞的笑,好似在告訴她,是她自己送上門來的,她已然落入了魔手,就乖乖認命吧!
安寧心中一緊,她發現,這樣的蒼翟竟讓人莫名的臉紅心跳。
「安寧啊,你還是聽翟兒的吧!可不是什麼人都有這等待遇的啊。」崇正帝意味深長的笑著,他又怎麼會看不出蒼翟的心思,他這侄兒是捨不得讓佳人從他的腿上下來呢,難得啊難得,看來蒼翟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喜歡安寧,竟不顧他這個皇帝在場……哈哈……崇正帝心中笑開了花,他現在是巴不得這二人早些入了洞房才好啊。
安寧的臉色更加通紅,深深的呼吸了幾口氣,怎的會這樣?她不過是想借此機會讓蒼翟和崇正帝知道她來了皇宮,更讓那引路的太監也知曉這件事情,可沒有料到,蒼翟竟然當著崇正帝的面兒,這般不避諱的讓她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心跳竟然莫名的亂了頻率。
「你怎麼會突然進宮?」蒼翟再一次開口問道,寧兒此刻是她二小姐的打扮,平白無故進宮,定是有什麼事情。
安寧想到正事兒,窘迫這才稍有緩和,斂眉開口,「貴妃娘娘說是悶得慌,特意宣安寧進宮陪她聊聊天。」
「婉貴妃?」蒼翟皺了皺眉,眼底似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這時辰怕也差不多了,寧兒還是先去貴妃娘娘宮裡,以免讓婉貴妃久等。」安寧試圖藉著這個當口,掙脫蒼翟的懷抱,她無法想象,若蒼翟不放,她要這樣在他的腿上坐多久。
蒼翟卻是別開眼,沒有理會安寧的話,反而將安寧摟得更緊,徑自拿起自己方才丟下的白子,放在棋盤上,自顧自的和崇正帝繼續方才的棋局。
這個寧兒,這般不願和他親近麼?可他就是捨不得放開懷中暖軟的身體,哪怕是多抱一會兒,他也覺得十分享受。
怎的這般霸道?安寧心中暗自腹誹,但這霸道卻更讓她迷醉。
「哈哈,讓婉貴妃等等也沒有什麼。」崇正帝看著二人,開口笑道,這樣的翟兒,他也不曾見到過啊!
安寧恨不得有一個地洞可以讓她鑽進去,不用再面對崇正帝那滿含曖昧與促狹的笑臉,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安寧努力將自己的注意力轉移到二人的棋局上,藉以平復她此刻的窘迫,終於等到二人這一盤棋以蒼翟的完勝而告終,安寧這才被蒼翟放了下來。
可在離開蒼翟身體的那一刻,安寧心中竟有些悵然若失,似十分捨不得,這個發現讓安寧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滾燙,好似整個人被放在火裡烤著一樣。
「等會兒,我去接你。」蒼翟在她的耳邊柔聲交代道,婉貴妃無緣無故的找寧兒聊天,又怎能不讓他警惕?想到那晚在憶陽軒中,婉貴妃的失態,蒼翟的眉心緊緊的皺著,無法舒展開來。
安寧點頭,如一個溫順的小妻子一般,轉身離開涼亭,涼亭不遠處,原本引路的太監,早已經一臉的焦急,終於見到安寧過來了,忙繼續引著她朝著貴妃宮走去,只是,一路上,那小太監比起方才,好似變了一個人一樣,對她頗為有禮,安寧自然是知曉是什麼讓這小太監有如此的變化。
他雖然沒有敢去看涼亭裡發生了什麼,但卻親眼看到宸王殿下將這安平侯府的二小姐給抱走,並且皇上甚是喜歡和宸王殿下在那涼亭中下棋,說不定皇上也正在涼亭中呢。
婉貴妃在宮裡的地位再高,也高不過皇上啊!
很快,安寧便被帶到了貴妃宮,正要進門,卻聽得裡面傳出婉貴妃的聲音。
「怎麼還沒到?」婉貴妃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這個安寧,也太沒有將她放在眼裡了,竟敢讓她這個貴妃等她這麼久,她當她是什麼?
安寧微微一笑,隨即,那引路的太監匆匆的進了門,「貴妃娘娘,到了,安平侯府二小姐已經到了。」
婉貴妃冷哼了聲,「讓她到偏殿等著。」
那太監微微皺眉,似不解婉貴妃明明已經等得很著急,為何不直接見安平侯府二小姐?
太監不解,但安寧卻是瞭然於心,她讓婉貴妃等了這麼久,那婉貴妃自然也不會便宜了她,她是要故意讓自己也嚐嚐等待的滋味兒呢!
不過,安寧卻絲毫不在意,跟著引路的公公進了偏殿,安寧倒也沒有客氣,直接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她已經做好了等待的心理準備,不過,既然是婉貴妃找她來,急的應該是婉貴妃,她可不著急,只管等著便是。她倒是也想看看,婉貴妃要讓她等多久,才能夠消了她的氣。
不過是一炷香的時間,便有宮女進來傳喚,說是婉貴妃叫她過去,安寧起身,跟上了那宮女的腳步,到了方才的正廳門外,大步走了進去。
此時的婉貴妃斜靠在榻上,渾身透著一股子慵懶,瞧見安寧那張美麗的容顏,原本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心中暗道,這個安寧,似乎每一次見到她,她都能讓人眼前一亮。
「安寧見過婉貴妃。」安寧福了福身,態度讓人無可挑剔。
婉貴妃回過神來,眸光微斂,笑道,「不好意思,方才讓二小姐久等了,你不會介意的吧?」
「貴妃娘娘多慮了,安寧方才在偏殿,也沒有等多久,貴妃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安寧臉上笑得真誠無害,她知道,自己越是笑得燦爛,婉貴妃心中越不是滋味兒,婉貴妃今日叫她進宮,定沒有懷什麼好的心思,不過,最後是誰讓誰吃癟,還不一定呢!
果然,安寧臉上的笑容,刺激到了婉貴妃,婉貴妃心中的不悅更濃,安寧沒有等多久,但稍早,安寧卻讓她等得不耐煩了,她本來是要出一口氣,可是現在看來,她這口氣不但沒有出得了,胸中縈繞的怒氣還更加旺盛了些許。
婉貴妃的手握在了一起,掃向安寧的目光變得凌厲,淡淡的開口,「本宮倒也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姐罷了,等多久也是應該的。」
說話之時,婉貴妃的視線一刻也沒有從安寧的臉上移開,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到憤怒的情緒,但她卻失望了,安寧聽她這麼說,臉上依舊是方才那般無害的笑意,好似根本就沒有聽進去她的話一般。
婉臉色一變,更是難看,厲聲喝道,「跪下!」
「安寧愚笨,不知婉貴妃何故要讓安寧跪下?安寧剛進了貴妃宮不久,自認沒有做出什麼錯事,這一跪又是從何而來?」安寧朗聲開口,氣勢絲毫不遜於婉貴妃,讓她在這樣的情況下跪婉貴妃,她又怎會讓她如意?
方才婉貴妃故意用尖銳的話來刺激她,怕就是想激她發怒,她一發怒,便給了婉貴妃一個很好的治罪於她的理由,她既然知曉婉貴妃的意圖,自然是不會配合她的。
婉貴妃皺了皺眉,安寧的每一句話說得都十分有道理,她沒有做錯事,自己卻讓她跪,這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這個安寧,不似初見的那般無害嬌弱,唯唯諾諾了啊!
婉貴妃利眼微眯著,想到菊生的刺殺失敗,眼中泛出一股濃濃的惡毒與不甘,她雖然不知道菊生到底是被誰所殺,但有一點,她卻是明白,菊生的屍體被丟在了爹爹的馬車前,那就證明,安寧是從菊生口中知曉了什麼了!
「你看看,是本宮的不是,想跟二小姐開開玩笑,這玩笑倒是不怎麼好笑啊,二小姐,請坐吧,瓔兒,上茶。」婉貴妃突然改變了態度,臉上一改方才的凌厲,堆滿了笑容。
安寧不著痕跡的挑了挑眉,心中暗道:這婉貴妃也是一個演戲的好手啊!
也對,她的演技若是不佳,那麼前世又如何騙得皇后那般慘?
安寧如婉貴妃所吩咐的,坐了下來,隨後,那個叫做瓔兒的侍女,便端上了一杯熱茶,安寧的目光掃過那縈繞著霧氣的茶水,眸光微斂,「這茶……該不會有毒吧?」
說話之時,安寧絲毫不畏懼的對上了婉貴妃的雙眸,卻見她的眸子一緊,臉上的笑容頓時沉了下去,有些事情,她們自己心知肚明,便也沒有在裝下去的必要,說開了,反倒是好處理了。
婉貴妃臉色僵了僵,那表情好似被說中了心思一般,安寧眼底劃過一抹了然,「貴妃娘娘請恕罪,寧兒方才也不過是想開開玩笑,怎料,這玩笑也不怎麼好笑啊。」
這番話,是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婉貴妃,要說方才被說中心思,婉貴妃的臉色就已經很難看了,此刻,安寧將她的話還給她,又好似在她的臉上狠狠的打了一耳光,「安寧……你還真是不知好歹。」
「哦?是嗎?那怎樣才算是知好歹的呢?乖乖的喝下這一輩帶毒的茶?還是稍早就應該乖乖的被婉貴妃派來的殺手殺了?」安寧臉上溫和的笑著,語氣亦是十分柔和,要說在到皇宮之前,她本沒有打算用這樣直接的方法攤開一切,但方才遇到皇上和蒼翟,卻給了她這麼做的籌碼與底氣。
婉貴妃的臉色黑得不能再黑,「你……哼,好一個安寧,沒想到你的膽子倒是如此大,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沒有什麼避諱的了,不錯,我是派了人去殺你,可你知道又能怎麼樣?」
知道又能怎麼樣?安寧挑眉,她能做的事情可多著呢!嘴角揚起一抹笑容,「貴妃娘娘,可否告知安寧,你為何要殺安寧?安寧自認賤命一條,竟讓貴妃娘娘如此三番兩次的大費周章,還真是安寧的榮幸啊!」
婉貴妃眼裡激射出一道歷光,想起蒼翟的話,「你說,你有什麼好?不過是一個普通的世家小姐罷了,你何德何能……能讓他如此惦記著你?」
婉貴妃咬牙切齒,整張臉因為隱忍而劇烈的扭曲著,恨不得將眼前這個情敵撕碎。
安寧皺眉,婉貴妃雖然沒有說那個「他」是誰,但安寧也是偷偷撞見那晚在憶陽軒的一幕,她心中是明白的,她應該早料到婉貴妃是因為蒼翟,才要除了她,而此刻猜測被肯定,她的心中卻是另外一番感受。
婉貴妃因愛生恨,而那恨卻是針對到了她的身上。
「娘娘,不管你口中的他指的是誰,還要請娘娘務必明白一點,娘娘是皇上的人,莫要害人害己。」安寧臉色微沉,嚴肅的道。
「讓你知道也沒有什麼,你以為我今天會放了你嗎?」婉貴妃嘴角勾起一抹惡毒,她方才早已經將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這裡只剩下安寧和她兩個人,她既然說出這一番話,讓安寧聽了去,她就不怕,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不是嗎?
安寧眸子一緊,「娘娘要如何處置安寧?」
安寧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好似根本就沒有感受到危險的存在,那份泰然自若,那份鎮定內斂,便是讓婉貴妃看了,都不由得心生讚歎,她現在認識到了,她一直以來都是小瞧了安寧,她曾經認為菊生的失敗,不過是安寧的好運,應該是有人幫了她,但現在看來,她倒是肯定,菊生的死,是安寧一手在操縱。
這個安寧,這份膽識倒是別人及不上的,若是成為朋友,定當是她的助力,但卻成了她的敵人,那麼,便只有一個結果,就是無論如何,她都要毀了她!
「只要能夠讓你死,如何處置都要看本宮的意願,既然你已經猜出了那杯茶有毒,那你就將它喝了吧!一杯毒茶,也不會讓你過多的受折磨。」婉貴妃嘴角輕揚,眼底惡毒的光芒越發的濃郁,她本來就打算讓安寧今日有來無回。
安寧淡淡看了婉貴妃一眼,「娘娘是覺著,這樣既可以讓安寧死,又不會太麻煩吧!如果我是娘娘的話,我也會這麼做,等到我喝了毒茶之後,娘娘是不是就該將安寧隨意丟在哪一口枯井裡,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便是安平侯府失蹤了這麼一個小姐,也沒有人敢聯想到娘娘的頭上。」
「哼,你還真是個聰明的,不過,卻也會是一個短命的。」婉貴妃輕哼道,她是這麼打算的,即便是安寧知道了她的打算又如何?她依然改變不了她將死的命運。
安寧伸手將身旁桌子上的茶杯端了起來,細細的打量著,沒有絲毫害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的開口,「娘娘,今日安寧怕是不能死在這裡了。」
「哼,這由得了你嗎?」婉貴妃滿眼的不屑。
「娘娘,安寧這麼說,自然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安寧若是真的死在了這裡,是要害了娘娘的。」安寧皺著眉頭,滿臉的懇切,那模樣,好似絲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在意的就只有婉貴妃的利益一般。
婉貴妃皺了皺眉,「本宮不必你操心,你以為你的死,還能害了本宮?笑話!」
「在娘娘的眼裡,安寧是賤命一條,不過,方才我進宮之時,不小心遇見皇上和宸王殿下在御花園中的涼亭裡下棋,還不小心被叫了過去,直到二人的一盤棋結束,皇上和宸王殿下才讓安寧離開,所以,方才才來得晚了。」安寧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看到婉貴妃的臉色倏地蒼白,再由白轉青,似乎是在隱忍這什麼。
「你說什麼?」婉貴妃咬牙切齒,她當然明白安寧的意思,安寧是在告訴她,皇上和蒼翟知曉她來了貴妃宮,她若是出了什麼事,她婉貴妃也擺脫不了嫌疑。
這個安寧,是在威脅她啊,**裸的威脅!
「娘娘已經聽到安寧說了什麼了,何必還要再問呢?」安寧笑顏如花,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對婉貴妃來說,那可是**裸的刺激啊!
安寧頓了頓,好似想到什麼一般,驚呼一聲,滿臉惋惜的看著婉貴妃,「娘娘,方才宸王殿下問安寧,為何突然進宮,安寧不敢有所隱瞞,只道是貴妃娘娘心裡煩悶,所以宣安寧進宮陪娘娘聊天……呀……看我這個沒腦子的,若是知曉娘娘喚安寧進宮,聊天是假,要命是真,那安寧是怎麼也不會告訴皇上和宸王殿下,安寧是應婉貴妃所邀,才進宮的呀!安寧真是該死!這又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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