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對這個女兒沒有任何感情,菊生之於他,不過就是一顆很好利用的棋子,這些年,將菊生放在宮中,幫了婉兒不少的忙,他曾經潛心培養她,如今就這麼死了,說不心痛惋惜,那是假的,是誰殺了她?這個問題不斷的在林清的腦海中盤旋。
「快,快將她帶走。」林清倉惶的吩咐道,沒有理會周圍看熱鬧的人,立即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重新動了,只是,林清卻吩咐車伕調轉馬頭,朝著來的方向疾駛而去……
街道旁一處酒樓的雅間內,安寧將方才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林清的震驚與心痛,雖然經過刻意的掩飾,但依然流露了出來,林清身為四大世家之首的主事者,素來以沉穩和內斂著稱,可方才,那沉穩內斂算是被打破了啊!
很好,林大少的死,算是一個開端,以後只要是林家的人撞到她的面前,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想到雲家那一百多口人命,安寧的眸光多了一絲深沉,但很快的,便漸漸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平靜,好似波瀾不驚的湖面,誰也看不清那平靜之下的暗湧。
林清的馬車很快便到了皇宮外,林清下了車,便對這車伕吩咐道,「快將馬車內的東西,丟到亂葬崗去。」
林清眉心緊鎖著,他剛才已經看了那屍體的情況,脖子上一刀斃命,沒有其他任何蛛絲馬跡,留著也沒有了作用,亂葬崗,無疑是最好的抉擇,此時的他,絲毫沒有在意,馬車上的那具屍體,是他的親生女兒!
貴妃宮中。
林清匆匆的進了門,婉貴妃屏退了眾人,林清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婉貴妃的臉色立即煞白,整個人更是癱在了榻上,「怎麼會?以菊生的身手,對付她,應該不是難事,可是為什麼……」
林清皺眉,「是誰?你派菊生去對付誰?」
見到婉貴妃的異常,林清很快便想通了什麼,急切的看著婉貴妃。
「沒,沒有誰。」婉貴妃目光閃爍著,她不能將她要殺安寧的事情告訴爹爹,爹爹那般精明,一定會追問她殺安寧的原因,想到自己為何要殺安寧,婉貴妃的手緊握了幾分,那是絕對不能讓爹爹知道的,絕對不能!
林清又怎會相信婉貴妃的話?她的反應有太多的不尋常,但此刻林清卻沒有繼續追問,斂了斂眉,「不管你要殺誰,那人既然將菊生的屍體刻意丟到了我的馬車前,那就證明,對方已然知道了你是背後主使者,婉兒,你是一個聰明的人,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婉貴妃身體一顫,是啊,安寧知曉了她是背後主使者,那麼她會怎麼做?她將菊生的屍體丟到爹爹的馬車前,這就是等於在對她挑釁了啊!
可婉貴妃怎麼也不相信,菊生是死在安寧的手上,那個安平侯府的二小姐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嗎?她絕對不可能殺得了菊生,可是……許多事情,婉貴妃想不通了,但無論如何,她卻知道一點,經過了這一次,安寧更加是留不得了!
可惜,平白失去了菊生這麼一個好幫手,實在是太可惜了!但下一次,安寧就休想有這般幸運。
婉貴妃卻不知道,安寧靠的不是運氣,而是縝密的心思與實力,將安寧先入為主的看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這會是婉貴妃最大的錯誤!
安平侯府。
這一日,聽雨軒內的安寧迎來了一個客人,安寧倒是沒有吃驚,只是看著來人,思索著她來的目的。
秦玉雙滿臉的笑意,一進聽雨軒內,就親切的拉著安寧的手,「寧兒啊,整日見你不出聽雨軒,可要悶壞了啊!」
安寧但笑不語,似乎是在等待秦玉雙自己露出目的來。
秦玉雙沒有想到安寧這般冷淡,心中浮出一絲不悅,臉上的笑意依舊,接著說道,「寧兒啊,我跟老爺請示了,咱們一家人好久沒有一起出去玩玩,今晚夜色清晰,明天定是一個好天氣,我們一起去一趟天靈寺,為安平侯府祈福,你也跟著一起去吧。」
天靈寺祈福?秦玉雙怎的有這個心思?
「三姨娘也會去嗎?」安寧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聽她提到三姨娘,秦玉雙的臉色明顯怔了怔,但很快恢復如常,「去,自然是要去的,三姐也是老爺的夫人,是安平侯府的一份子,這多一個人,也多一份力量,不是嗎?」
安寧斂眉,眼底閃過一抹光華,意有所指的開口,「爹爹那般疼愛三姨娘,平日裡連主院的門都不讓三姨娘出,生怕遇到什麼危險,這要出府,爹爹又怎的放心得下?」
「哼,不過是一條賤命,以為誰要對她心存歹意麼?弄得侯府的其他人好似洪水猛獸一般,這個三夫人,也不知道是怎麼迷惑老爺的。」
安寧的話,無疑是激起了秦玉雙心中的不悅,果然如安寧所料的那般,吐露了心中真實的想法,安寧聽在耳裡,將秦玉雙臉上的嫉恨看在眼裡,卻是輕咳了一聲。
秦玉雙意識到什麼,身體一怔,暗自懊惱,她怎能在安寧面前如此埋怨?忙扯了扯嘴角,輕拍著安寧的手背,「寧兒啊,姨娘是將你當成半個女兒來看待的,你也知道,秦姨娘素來心直口快,但卻沒有什麼壞心,有些話,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啊。」
「這是自然,寧兒方才可是什麼也沒有聽到呢。」安寧順著她的意,溫婉的笑著,笑容甚是無害。
秦玉雙滿意的點頭,「好,這就好,別忘了,我們以前答應過對方,要互相照應的。好了,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日一早,你可要早些起來,別耽擱了啊。」
「是,寧兒明白。」安寧起身送秦玉雙出了房間,秦玉雙達到了目的,形色甚是暢快,等到秦玉雙滿心歡喜的出了聽雨軒,安寧臉上的笑容這才斂了去。
想到前些時日雪兒偷聽到的訊息,安寧眼底劃過一抹深沉,看來,秦玉雙和大夫人已經要開始行動了啊!
她倒是要看看,這二人要如何陷害三夫人,又如何將罪責推到自己和雪兒的身上!
翌日一早。
安平侯府各個院中的主子都到了大廳聚齊,就連被關在錦繡閣內的大夫人在今天也被放了出來。
三夫人靠在安平侯爺的懷中,溫順嫻雅,秦玉雙和大夫人看了,臉色都不約而同的沉了幾分,安平侯爺一直將他們送到了侯府門外,在上馬車之前,安平侯爺還拉著三夫人的手,似有些不捨,「楚楚,我有些不放心啊,本來今日我打算和你一起去的,可是,皇上臨時派了些事情下來,所以……」
「老爺,三夫人有我們大家一起照顧著,不過是一天一夜的時間,明日就回來了,老爺就請放一百個心吧,明日玉雙一定完好無損的將三夫人送回到老爺的手上。」秦玉雙笑著上前,拉著三夫人楚楚的另一隻手,滿臉友好的道。
安平侯爺皺了皺眉,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親自扶著三夫人上了馬車,交代車伕行得慢些,以免讓馬車上的三夫人受累。
這般旁若無人的關切,可謂是大大的刺激到了大夫人和秦玉雙的心,她們什麼時候被老爺如此關懷過?就連秦玉雙懷孕之時,安平侯爺的關心都沒有這般濃烈,那真摯的眼神,完全是沒有絲毫雜質啊。
二人心中雖然十分的嫉妒,但終究還是不動聲色的上了馬車,馬車一共三輛,大夫人和秦玉雙共同坐上了第一輛,三夫人一人獨自在中間的那一輛,而最後一輛上,便坐著安寧和六夫人雪兒。
三輛馬車依次緩緩離開了安平侯府,安平侯爺卻久久沒有進府,依舊站在那裡,看著三輛馬車消失在視線之中,猛然,一個身影悄悄來到安平侯爺的身後,拱了拱手,「老爺,現在該如何做?」
「暗中跟上,務必保護好三夫人的安全,另外準備一輛馬車,去天靈寺。」安平侯爺面無表情的道。
身後那人明顯多了幾分詫異,「老爺,你不是有事?既然要去天靈寺,為何不跟三夫人一起?」
安平侯爺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笑,但那笑中卻夾雜著幾分苦澀與掙扎,冷聲喝道,「問那麼多幹什麼?什麼時候主子的事情,需要你來打聽了?」
身後那人打了個寒顫,「屬下該死!」
「還不快去準備?」安平侯爺厲聲喝道,眉心卻是沒有舒展開來。
為了楚楚的安全,他本不會願意讓楚楚跟著大夫人和秦玉雙她們二人出府,這二人的心思太過歹毒,要做什麼事情,他難以防備,但是,他卻有自己的目的,不得不讓楚楚去走一遭。
「楚楚啊楚楚,你可不要怨我,我這也是為了防範於未然!」安平侯爺沉聲呢喃道,他那般護著楚楚,這十多年,都不讓她回侯府,就是不願讓她身處那些女人的勾心鬥角之中,但是,這一次他卻將她帶回來了,不是沒有原因的。
想到某些事情,安平侯爺的眉心皺得更緊,「楚楚,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我那般愛你,護你,你可要對得起我!」
馬車走得非常慢,第二輛馬車上,楚楚閉目養神,美麗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但若是熟悉她的人便知道,她越是這般沉靜,心中所想的事情便越多。
天靈寺?她還是第一次在這麼多人的陪同下一起去天靈寺啊!
第一輛馬車上,大夫人撥弄著手中的佛珠,也是閉著眼,但一旁坐著的五夫人秦玉雙卻是滿臉的興奮,「大姐可是在祈禱今天的事情順利?」
大夫人猛地睜開眼,「五妹辦事,我一直都十分放心,順不順利,還要看五妹的,不是嗎?我是在祈禱,不過卻不是因這件事情而祈禱!」
「哦?那大姐是在為誰祈禱?」秦玉雙挑眉道,淡淡的掃了一眼故作神秘的大夫人,心中冷哼,她是該好好為她自己祈禱一下了,等過了今晚,她收拾了三夫人,那麼下一個,便毫無疑問的就是大夫人了。
想到自己那日被大夫人所逼迫寫下的那一張字據,如今當家主母的大權在手,她可不會真的傻傻的按照那字據上的約定的那般,將當家主母的大權交出來。
哼,大夫人想奪回大權,那得看她有沒有那個命消受了!
眸中劃過一道若有似無的歷光,秦玉雙自得慢慢。
和她一樣,大夫人又何嘗不是和她有一樣的心思?大夫人瞥了秦玉雙一眼,意味深長的開口,「我在為誰祈禱,你會知道的,不過,卻不是現在。」
大夫人又怎會不瞭解秦玉雙?雖然手中有她親手寫下的字據,但是,僅僅是這樣,她又能完全放心嗎?不,遠遠不能,最安全可靠的方法,便是讓她沒有機會繼續掌權!
她在祈禱,是看在她們姐妹多年的份兒上,替秦玉雙在祈禱啊!
而最後一輛馬車上,六夫人雪兒的身體極其緊繃著,想到那日偷聽到的事情,雪兒忙開口道,「小姐,大夫人和五夫人這該是要行動了呀!我們該怎麼辦?」
什麼去天靈寺祈福,怕不過只是幌子吧!這個時候,還祈什麼福啊?
「你慌什麼?人家三夫人都沒有慌,你急個什麼勁兒?」安寧嗔道,這個雪兒,現在倒是慌起來了,這火不還沒有燒到她們的身上,不是嗎?
大夫人和五夫人想在算計三夫人的同時,將自己也拉下水,不過,想拉她下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姐,可要喝水?」外面碧珠的聲音響起,安寧微微皺眉,臉上綻放出一抹笑意。
「拿進來吧。」安寧吩咐道,隨即馬車停了下來,安寧掀開馬車側邊的簾子,卻發現遞水給她的不是碧珠,反而是飛翩。
「小姐,屬下發現,這一路上似乎極其熱鬧,安平侯府的那些高手,恐怕……」飛翩在將水遞給安寧的同時,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道,方才,他一路上觀察著,隱隱覺得有些異樣。
安寧聽了,只是斂了斂眉,將水接過來,便放下來簾子,但是,飛翩的話,她卻已經聽了進去,那些高手是保護三夫人的嗎?是安平侯爺的安排,還是三夫人自己的安排?
安寧腦中快速的轉動著,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濃郁,「看來,這次去天靈寺,定有好戲可看了!」
「小姐,好戲?萬一五夫人和大夫人她們二人……」雪兒的心中依舊不是很樂觀,這段時間,想必五夫人已經佈置得非常周密,看她今日臉上那十分得意的表情,她就隱隱能夠猜出幾分,但是,這些天,她小心翼翼的留意著五夫人的動靜,可愣是沒有讓她發現絲毫端倪,這個五夫人,心思也果然是夠縝密的,所以,她的擔心才更加的濃烈啊。
「雪兒,你若是怕,那你今日就不該來,你不來,她們也拿你沒辦法。」安寧皺眉,因為看到雪兒這般擔心,而心生不悅,她可不希望雪兒的舉動,擾亂了她的心思。
感受到安寧的不悅,雪兒心中微怔,意識到什麼,忙開口道,「小姐息怒,雪兒不該妄言。」
小姐還是第一次這般對她生氣,小姐身上的氣勢,讓她也禁不住心中寒顫啊。
安寧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後閉上了眼,不再多言。
幾個時辰之後,三輛馬車便到了天靈寺,大夫人,五夫人,三夫人,六夫人,以及安寧各自下了馬車,天靈寺外,人潮攢動,這裡,每天來進香祈福的人都不少。
小沙彌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便立即上前,「女施主,你又來了。」
那小沙彌對著的人正是三夫人無疑,三夫人斂了斂眉,還未來得及開口,天靈寺的方丈便出了門,迎了上來,「幾位女施主來祈福,還不快帶幾位女施主去佛堂!」
天靈寺分成幾個部分,佛堂是專門給人祈福之地,而擺放死者靈位的卻是在天靈堂。
那小沙彌的臉上明顯浮出一絲詫異,佛堂?可那位臉上帶著疤痕的女施主以往每一次來,都是去天靈堂啊!
「幾位施主,這邊請。」小沙彌心中雖然疑惑著,卻也沒有說什麼,十分恭敬有禮的為幾人引路。
大夫人和秦玉雙走在最前端,三夫人六夫人緊隨其上,安寧則是帶著碧珠跟在最後面,進了佛堂,幾人按照天靈寺的祈福的程式進行著,一路都沒有什麼異樣,而在祈福完畢之後,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五夫人請方丈安排了幾間廂房,今夜就在天靈寺中住下了。
幾人在寺中用了齋飯,便各自回了房,秦玉雙在確定幾人都在房間之後,立即偷偷的出了房門,到了一個十分隱蔽的地方,那裡已經有人等待著,那人見到她來,臉上一喜,立即迎了上去。
「玉雙,可讓我一陣好想啊!自從你從了良,那京城的花柳巷沒有你,可真的是沒有什麼滋味兒了啊。」那中年男子一臉的猥瑣,色迷迷的打量著秦玉雙,秦玉雙當年可是花魁一般的人物,多少人為她瘋狂啊,可竟被那安平侯爺給藏在了家中,實在是氣煞人也。
秦玉雙見他撲上來,眼底劃過一抹嫌惡,立即眼疾手快的閃開,讓那男人撲了個空,意有所指的道,「秋老爺,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玉雙不過蒲柳之姿,比起某些人,可是不敵人家的十分之一呢!」
這個秋老爺,是一個極其好美色的商人,每月大多數時間是在青樓夜宿,可算得上是這個圈兒中的名人,當年,他也是追求自己的那些人中的一個,這人比起安平侯爺,要大方許多,但卻因為太過好色,這一點,秦玉雙是極為厭惡的。
她雖然厭惡,但今日她也正好可以利用一番,所以,她在幾天之前,便讓人悄悄的送了一封書信給秋老爺,讓他今日到天靈寺來,定會有有美人等候。
秋老爺素來都是來者不拒,一聽有美人等候,他又怎麼會推脫,立即回信答應了約定,所以,今日,他便出現在了這裡。
「玉雙,你說的美人,難道不是你,是別人?」秋老爺滿眼放光,猥瑣的意味兒更加濃烈了幾分。
秦玉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自然是有別人,那人可是美若天仙,比你的那些個夫人,漂亮得可不止百倍!」
「哦?人呢?」秋老爺搓著手,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
「急什麼急?你先回房,我等會兒自然會將美人兒給你送上來。」秦玉雙嬌嗔道。
「那你可快著點兒!」秋老爺聽她如是說,也沒有異議,急切的催促一陣之火,忙朝著自己的屋子走去。
秦玉雙確定了這邊的安排沒有絲毫差錯,嘴角勾起一抹異常詭異的笑,夾雜著幾分惡毒,明日一早,便是那三夫人下地獄之時!
眼中劃過一道歷光,秦玉雙朝著三夫人的房間走去,太過興奮的她,卻沒有發現,在她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多了兩條神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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