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怕你連累。」安寧輕笑道,這三夫人城府越深,或者是一件好事。
大夫人和秦玉雙的性子,是容不下老爺單獨衝著這麼個三夫人的,秦玉雙已經出手了,這一次失敗,但不代表她便會因此放棄,這侯府,越亂越好,最好是讓安平侯爺焦頭爛額,親眼看著他的侯府如何雞飛狗跳。
歲蘭軒中,秦玉雙猛地怒吼出聲,「什麼?你說她沒喝?」
「是,是的,三夫人她沒喝。」六夫人瑟瑟的道,秦玉雙的反應,她一早便料到了,心中早已經有了準備,此時的驚恐,不過是裝裝樣子,給秦玉雙看罷了。
「怎麼能沒喝?這不是浪費了我……」秦玉雙緊皺著眉,一臉的不甘心。
「夫人……」福兒見她要說出什麼,忙打斷秦玉雙的話,「不過是浪費了一碗湯,夫人不必動怒。」
秦玉雙也意識到什麼,看了雪兒一眼,心中暗道:這個沒用的東西,連一碗湯的事兒的辦不了,現在,她倒是後悔將那玉簪送給六夫人,現在一點兒好處都沒有得到。
六夫人不發一語,感受到秦玉雙的凌厲怒氣,心中卻是多了一絲得意,要知道,這秦玉雙平日可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看她動氣,又怎會不是一件暢快的事情呢?
「下去吧,下去吧。省得在這裡礙眼。」秦玉雙皺眉,不悅之中透著一絲不耐煩。
六夫人沒有多說,福了福身,隨即走出了房間,依舊是誠惶誠恐的模樣,但在走出房門之時,臉上卻綻放出了一抹笑容。
京城的街上,一輛馬車載著一少女在城中穿梭,逛了一個又一個的店鋪,終於,逛得累了,才讓凌伯載著她回府,到了府門外,少女靈活的跳下馬車,似想到什麼,看向駕車的凌伯,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繡帕,將裡面剩下的一塊碎銀拿出來,丟給凌伯,「今日辛苦了,賞你的。」
凌伯立即將地上的銀子撿起來,「謝謝小姐,謝謝小姐賞賜。」
念兒憋了憋嘴,想到手中的繡帕,皺了皺眉,隨手一扔,頭也不回的離開,而離開了的她,卻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凌伯很快便撿起了地上的那快繡帕,包好那一塊碎銀,隨意的揣在懷中。
十分不起眼的動作,任憑是誰看了,都不會有絲毫在意。
安平侯府,秦玉雙第一次借刀殺人未果,心中卻也沒有就此放下這個念頭,時時刻刻的琢磨著,如何讓那三夫人消失,這些天,安平侯爺格外忙了起來,早出晚歸,這侯府,怕也只有楚楚能夠見得到安平侯爺。
明月公主幾天前已經出殯,這一日,安寧帶著碧珠出了侯府,剛到了京城的街上,便聽得一個訊息——豫王殿下要回京了。
安寧想到前世,豫王殿下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回了京城,伴隨著豫王的回京,各個王爺也都蠢蠢欲動了起來,安寧知道,豫王是幾個皇子中,最具帝王之才的一個,前世,若不是璃王趙景澤用了卑鄙的手段,他又怎能爭得過豫王?
想到前世關於豫王的一切,安寧斂眉,對著車伕吩咐道,「回府!」
馬車立即調轉馬頭,很快便回到了府中,回府之時,正遇到飛翩出聽雨軒,安寧自然是知曉他要去哪兒,走近飛翩,神色嚴肅的道,「帶著你的人,到城西密林埋伏,遇到可疑的人,當場誅殺,不留活口。」
飛翩眼睛一亮,神色之中是明顯的興奮,「是,屬下領命。」
他好久沒有殺人殺得痛快了,今天,終於要餵飽他的劍了嗎?眼神一凜,隨即大步從後門走出安平侯府……
「小姐,我們……」碧珠意識到小姐的不尋常,開口詢問道。
安寧斂眉,「走,咱們今天騎馬,走遠一點兒!」
碧珠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二人到侯府馬廄牽了馬,隨即便策馬朝著城西的方向奔去……
璃王府。
書房內,趙景澤一臉的陰沉,面容嚴肅的看了面前的三人一眼,沉聲開口,「本王已經得到訊息,豫王殿下回京,會從西門進城,你們三人各自帶著你們手下的死士,務必要在城西將他誅殺,絕對不能讓他成功回京!」
「是,屬下遵命!」三人齊聲喝道。
趙景澤嘴角勾起一抹陰毒,他們本是兄弟,但豫王的能耐他是知曉的,在豫王被趕出京城之前,他的才能就已經超過了他們其他的所有皇子,父皇這一次召他回京,無論是什麼目的,豫王都會對自己產生威脅,豫王無疑是他爭奪皇位的最大阻礙,他又怎能任憑這個阻礙擋住他呢?
今天,就讓豫王命喪黃泉!
安寧和碧珠二人,騎馬出了西城門,一路往西邊的方向奔走,終於,在一個時辰之後,到了一條河邊,河邊一男子似乎是休息了一會兒,正要上馬繼續走,安寧看到那身影,她又怎會不認得?
豫王果然和前世一樣,身旁連一個侍衛都沒帶,獨自一人回京。
「這位公子,等等。」安寧喚道,那男子一襲青衫,十分樸素,面容如刀刻,雖然風塵僕僕,但依舊掩飾不了身上的光華,安寧走近看了他一眼,要說,皇上的幾個兒子中,不但才德最佳,就連長相,豫王趙正揚要優秀於其他幾個皇子太多。
此時豫王趙正揚停下要上馬的動作,抬眼看到駿廬上的那一個女子,眼中閃過一抹驚豔之色,不單單是她的相貌是他生平所見最佳的,更讓他驚豔的是,她身上那淡雅內斂的氣質。
這女子,看揚起不過才十五六歲左右,這份內斂氣質,怕是連經歷了世間百態的人都是及不上的。
「小姐叫住在下,可是有事?」趙正揚態度頗為謙和,很快斂去對這女子的驚豔,恭敬且有禮。
安寧斂眉,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不答反問,「公子,可是要回城?」
「正是。」
「那公子可有急事?」
趙正揚皺眉,但很快舒展開來,「急事倒沒有,不知小姐有何指教?」
「指教倒談不上,不知道公子可否賞臉,陪我到前方走一遭?」安寧直視著趙正揚的雙眼,話落,果然看到他眼中怔了怔,還未等他拒絕,安寧繼續開口,「公子,難不成你怕小女子?」
趙正揚正要說出拒絕的話,他雖然方才說沒有急事,可是,他好不容易回京了,自然是急著進宮面見父皇,他雖不知道父皇為何會改變主意召他回京,但無論如何,他都會牢牢的抓住這一次機會,既然回了京城,他便不願再離開。
卻不料,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這位小姐便堵住了他的話,他要如何回答?承認怕她這個小女子?那麼他這個豫王就真的太慫了!
「好,我便陪你走一遭。」趙正揚不是沒想過這位小姐有什麼目的,但以他的本事,若是這位小姐真有什麼歹意,他也自認能夠對付得了。
趙正揚翻身上馬,安寧揚起一抹笑容,頗有深意的看了趙正揚一眼,心中暗道:這趙正揚倒是一個有膽識的人,若不是前世,趙景澤用巫蠱術暗害於他,最後有望得到皇位的,怕就該是他,可惜了……
不過,這一世,她是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趙景澤坐上皇位的,趙景澤越想得到的東西,她便要想方設法的給他設定障礙,讓他看得到,得不到,心中也只能如刀絞。
而這個豫王,應該會是一個不錯的同盟者。
二人騎馬並肩而行,而碧珠跟在後面,三人倒也不急,徐徐的朝著趙正揚來的方向漫步,其間到也沒有什麼言語的交流,但趙正揚卻在細細的觀察著這位突然出現要求他同行的女子,但無論怎樣,他都只有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能夠讓捉摸不透的,除了父皇,還有那個深受父皇疼愛的宸王表哥,這個女子倒是第三人,難得啊難得,只是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安寧卻也沒有閒下來,她刻意留意著時間,前一世,趙景澤的計劃,她又怎麼會不記得?這個時候,怕已經行動了吧,不過……想到自己的佈置,安寧眼底劃過一道精光,隨即轉臉看向趙正揚,「公子,我們回去吧。」
「回去?這就回去?」饒是趙正揚也有些懵了,她邀自己走一遭,就是如此簡單而已嗎?
「不然呢?公子還想從哪兒來,回哪兒去麼?」安寧挑眉,她可沒有時間與精力陪他繼續走下去了,看這時辰已經差不多了,她今天的目的也應該達到了。
趙正揚嘴角抽了抽,這女子還真是高深莫測啊!
安寧調轉馬頭,趙正揚雖然疑惑,但也緊隨其上,稍微落後了安寧一個馬長的距離,依舊是將視線停留在安寧的身上,眼中的探尋更濃。
不多久,三人便到了城西密林處,當看到樹林裡面躺著的一具具屍體的時候,趙正揚的臉色明顯僵了僵,空氣中散發著新鮮血液的味道,這些人似乎剛死不久。
「好險啊!若我們走得快些,怕要撞上這場廝殺了,還好命大,有驚無險。」安寧看著地上的屍體,飛翩替她訓練的人,身手倒是不錯,死的幾乎都是趙景澤的人。
腦中想著的是趙景澤得知行動失敗,全軍覆沒的訊息後會有的表情,心中頓時覺得暢快至極,趙景澤有他的羽翼麼?那麼,她便乘此機會,賣豫王殿下一個人情的同時,又將趙景澤的羽翼給砍掉。
要知道,那些死士,趙景澤在前世可是但寶貝一樣呢,素來不會輕易動用,前世,趙景澤在密林伏殺回京的豫王殿下,豫王雖沒死逃回了京城,但也等於丟了半條命。
趙正揚臉色白了白,意識到什麼,看著前面那馬上女子的背影,多了幾分異樣的光芒,「小姐,多謝小姐救命之恩,還請小姐告訴在下,小姐芳名,日後在下定當回報小姐今日之恩。」
趙正揚是聰明人,眼前這情況,以及方才發生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明晰了起來,他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小姐方才是在刻意拖住他啊,虧他方才還懷疑她心存不軌,此刻,他的心中更是內疚不已。
「救命之恩?我救了你嗎?我怎麼不知道?」安寧挑眉,連頭也沒有回,繼續往前走,聲音淡淡的,但卻如春風讓人感覺極為舒爽。
趙正揚怔了怔,見她不承認救了自己,想了想,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他的心中卻是記下了今日這位小姐的大恩,若是有一天,他得勢了,定會湧泉相報。
趙正揚看了一眼地上的這些屍體,這麼多,是誰想要他的命?第一時間,他的腦中浮現出幾個身影,皆是他的同胞兄弟,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看來,父皇召他回京,有些人是坐不住了啊!
此時,趙正揚更堅定了決心,這一次回京,他便不會讓自己再離開!
三人從西城門進,安寧在進門之前,便朝著趙正揚道,「公子,後會有期。」
說罷,便策馬率先進入城內,身後的碧珠緊隨其上,趙正揚伸出手,「小姐……」
未出口的話僵在當場,他正要追問這位小姐的芳名,卻見那馬很快的便奔進了城內,趙正揚看著那方向發愣了許久,終於是搖了搖頭。
後會有期?既然她說了後會有期,那麼他便期待這這個期限吧!
心中一陣失落,只是,他的失落還沒有持續太久,就再一次看到了那一抹身影,心中一喜,立即朝著那邊走去,等到離她僅剩幾米的距離,便聽得一個聲音響起。
「表弟,你回來了!」聲音渾厚而充滿磁性,讓人聽了一句,還希望他繼續開口。
趙正揚微怔,順著那聲音看去,看到那人之時,心中更是吃驚,那不是宸王蒼翟又是誰?雖然幾年沒見,宸王表哥的英俊更加成熟了幾分,但那五官他又怎麼會不認得?
更加讓他吃驚的是,宸王蒼翟身旁站著的女子,可不就是方才的那位小姐麼?
剛剛他只刻意的去注意那位小姐,卻忽視了她身旁蒼翟的存在,他們二人認識麼?他們二人又是什麼關係?方才這位小姐救她,是否又是宸王表哥的旨意?
無數的疑問在趙正揚的腦中浮現,猛然意識到二人都看著自己,趙正揚立即下了馬,走到宸王蒼翟面前,「正陽見過宸王表哥。」
這個表哥深受父皇疼愛,比皇子的待遇還高,單是憑著他身上的這身在東秦國尤其尊貴的玄色,他這個皇子給他見禮,也是應該的。
「表弟,舅舅國事繁忙,不能親自來迎接你,所以,便派了我待他而來,表弟一路可辛苦了!」蒼翟對趙正揚的態度十分友好,畢竟向皇上提議將豫王召回京城的人是他,在蒼翟眼中,豫王便是皇帝舅舅的皇位繼承人。
趙正揚顯然是沒有料到眼前這個情況,別說他沒有期待父皇回來迎接他,單是宸王蒼翟會在這裡相迎,明顯是讓他震驚,這可是給了他不小的面子啊!
「父皇日理萬機,正揚怎能讓他分心?正揚在此謝過表哥撥空前來,正揚受寵若驚。」趙正揚滿臉真切的道,不過心底卻是在思索著皇上的態度,皇上既然讓宸王表哥來迎他,那麼這次回京,說不定還是有希望的。
「應該的,你我是表兄弟,這些都是應該的。」蒼翟笑道。
趙正揚看向安寧,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表哥,這位是……」
安寧聽他詢問,卻沒有迴避,臉上依舊淡淡的笑著,豫王殿下若是真想知道她是誰,查起來也並不難,不是嗎?
「這位便是安平侯府的二小姐,安寧。」蒼翟目光轉向安寧,眼神變得異常柔和。
只是一眼,趙正揚便看出了蒼翟對這女子的特別,提到她的名字時,他的聲音亦是分外的寵溺,這倒是讓趙正揚分外詫異,表哥對這位小姐……
安平侯府二小姐安寧嗎?
「安寧見過殿下,初次相見,安寧有禮了。」安寧福了福身,斂下眉眼,眉宇之間泰然自若。
安寧的聲音讓趙正揚拉回神思,想到方才她救了自己的事情,又意識到她方才的話,「初次相見」?這位安平侯府二小姐,看來是不願讓人知曉方才發生的事情的。
看來方才救他,是她的主意,而非宸王表哥的旨意了。
趙正揚素來都是一個識時務的人,聽安寧如是說,便立即開口道,「初次相見,二小姐風華絕代,讓人驚豔,和表哥……郎才女貌,羨煞旁人。」
安寧嘴角抽了抽,蒼翟卻是十分滿意趙正揚後半句話,嘴角揚起的弧度更是燦爛了幾分,自然而然的拉著安寧的手,朝著趙正揚道,「走吧,舅舅交代了,豫王府還沒收拾出來,表弟先到我宸王府暫住幾日,今日表哥設宴為你洗塵,明日一早,舅舅會召你進宮。」
趙正揚並沒有異議,對於這個宸王表哥,他感受到的都是善意,自然,他也不能拂了他的意,看著蒼翟和安寧交握的手,趙正揚斂下眉眼,看來,他不在京城的這些時間裡,發生了不少的事情啊!他記得以往的宸王表哥,可是絲毫不在意女人的呢!
安寧麼?這女子還真是讓人吃驚,能夠得到宸王表哥的青睞,自然不是尋常的女子,不知為何,他竟對這安平侯府二小姐生出了濃濃的興趣。
安寧早就棄了馬,這下,和蒼翟一起上了馬車,上馬車之時,她的視線無意間瞟到某一個人,心中一怔,握著蒼翟的手倏地緊了緊。
「怎麼了?」敏銳如蒼翟,察覺到安寧的異常,忙詢問道,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在看到那一個人的時候,臉色也是倏地沉了下去。
他怎麼來東秦了?
------題外話------
謝謝姐妹們的支援~謝謝姐妹們送的月票,花花,和鑽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