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咄咄逼人的氣勢。
「會不會去了她師傅那裡?」大夫人往日的氣勢完全被壓制著,那婦人說得不錯,人是她叫來的,可現在她倒是後悔將劉寶兒叫來了,沒起到什麼作用不說,還給她平添了不少麻煩。
「去了她師傅那裡,我和娘還到這裡來找你要人嗎?」劉家二少爺開口,語氣同樣是尖銳無比,絲毫沒有因為劉香蓮是他的姑姑而給她好臉色瞧。
「這……」大夫人臉色萬分難看。
「香蓮,你喚我一聲嫂子,我們自當是一家人,可寶兒,無論如何你得給我找到,總得給我們一個交代,你也知道你哥哥就疼這個寶貝女兒,也虧得是我來,若是換了你哥哥親自來,那便不是我這般溫和了。」劉夫人是衛城劉家大院兒的當家主母,這番威脅的話說出來,便是劉香蓮也有幾分畏懼。
「是,是,是,嫂子,寶兒香蓮會繼續找,不如這樣,你們好不容易來了京城,就在府中住下吧!我讓人收拾兩個上好的客房……」劉香蓮起身,態度十分熱絡。
只是,她還沒說完,便被劉夫人打斷,「罷了,你這侯府我們可不敢住,寶兒住進來,不見了蹤影,我們若是再住進來,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不勞你操持,我和你侄兒去林家找大妹妹。」
劉香蓮臉色微僵,但也只有附和道,「如此也好,那香蓮送送嫂子。」
劉夫人淡淡的掃了大夫人一眼,沒有多留,帶著劉家二少爺,走出了大廳。
安寧看著幾人走來,福了福身,幾人經過安寧面前,劉夫人滿臉怒氣,自然是不會去注意她,大夫人心思都在劉夫人身上,也沒有去看安寧,唯獨那二公子看到安寧,眼睛頓時一亮,心中暗道:這安平侯府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這女子是誰?看她的裝扮,不似丫鬟,但一身素衣,不像其他小姐穿的那般華貴,一時之間也猜不出她的身份,只是記下了這一張絕美的容顏。
安寧見他們到了門口,自己便也朝著聽雨軒走去,不過她方才聽到的談話卻是在她腦中迴盪著。
衛城劉家是派人來要人來了,她早知道會有這出,卻沒有想到竟是劉家的當家主母和二公子親自來,可見劉寶兒失蹤的事情,在劉家定是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想到劉寶兒的下場,劉夫人找大夫人要人,大夫人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出一個劉寶兒來做交代的,大夫人啊大夫人,看你如何傷腦筋!
夜色如墨,安平侯府,歲蘭軒。
自從秦玉雙搬進歲蘭軒調養之後,六夫人雪兒主動搬進了偏房,將主臥室讓給了秦玉雙,這歲蘭軒儼然就成了秦玉雙的地盤兒,不過六夫人倒是並不介意,她每日安安分分,做六夫人也好,做丫鬟也好,只要是這些主子的吩咐,她從來都不違背。
秦玉雙小產之後,安平侯爺來看過兩次,不過,都是看一眼,很快便離開。
秦玉雙的房間內,瀰漫著一股凌厲的怒氣,「你說什麼?不見了?怎麼會不見了?」
「奴……奴婢也不知道,奴婢今天白天沒有去給三小姐送吃的,方才記起,於是就送過去,可是,奴婢開了門,裡面卻沒人,三小姐不知所蹤,奴婢見屋子後面的窗戶被開啟了,三小姐許是從那窗戶逃了出去。」福兒瑟瑟的開口,五夫人自從小產之後,性情變得凌厲駭人,有時候更是捉摸不定,此刻她猙獰的臉,便是她看了,都有幾分害怕。
「沒用的東西,那窗戶釘死了的,都讓她給跑了。」秦玉雙將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心中滿是不甘,她還沒有折磨夠那安蘭馨,就這麼跑了,她怎能不生氣?
「奴婢該死,要不,奴婢去找……」福兒提議道,試探的看著秦玉雙。
秦玉雙眸光微凜,沉默了許久,隨即開口,「算了,一個落魄的小啞女跑出去還能有什麼下場,餓都得餓死她,去找反而要驚動了老爺,讓她自生自滅吧!記住,這件事情誰都不準提起,三小姐是去了她外公家,至於如何不見的,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聽明白了嗎?」
「是,奴婢聽明白了。」福兒忙點頭,今天三小姐一天都沒有吃東西,那虛弱的身子,便是一個大人也怕也是支撐不了多久,更何況是她呢!
京城,城西。
馬車在黑夜中行駛,馬車上,念兒躺在孃親楚楚的懷中,楚楚看著懷中的女兒,臉上分外慈愛,昏暗中,那臉頰上淡淡的疤痕依舊若隱若現。
突然,馬車停下,楚楚微微皺眉,「凌伯,發生了什麼事?」
「回小姐,前方躺著個黑影,看不太清,不過,倒像是一個人。」駕車的車伕回答道,五十多歲得年紀,花白鬍子,但形神卻不似看起來的那般蒼老。
「哦?那去看看吧!」楚楚將念兒安置好,隨即下了馬車,夜色之中,姿態婀娜,步步生姿,要不是作婦人打扮,還真讓人覺得,她不過二十來歲,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多歲孩子的娘。
楚楚走到那一團身影出,蹲下身子,將她翻轉過來,「是個小丫頭。」
十多歲的年紀,和念兒差不多大小,不過,這身子瘦弱得不像話,渾身髒汙,頭髮凌亂,絲毫也看不清長相,要不是楚楚的手碰到她身上的衣裳,那觸感明顯就是上好的料子,還定會以為這小丫頭是一個乞丐。
楚楚看到她,面上立即浮出一絲憐惜之意。
「小姐,老奴將她挪開。」凌伯看到小姐的神色,很快明白過來,顯然他是不願見到小姐對這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心生憐惜的。
凌伯正要上前從她的手中接過那丫頭,楚楚卻是擋開了他的手,「定是個苦命的丫頭,任憑她在這裡,怕是堅持不了這一晚,便會沒了性命,既然我們遇見了,就將她帶回去吧!」
「小姐,這……若是老爺知曉……」凌伯為難道,這也正是他為什麼不願小姐插手管這個小丫頭的事情的原因啊!那院子裡,除了自己,所有的下人都是老爺的人,唯獨他這個車伕是小姐的心腹。
聽到他提起老爺,楚楚皺眉,看了看這小丫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這樣吧!你去找家客棧,將她安置下來,還需要請一個大夫給她看看,一切等到她醒來之後再說。」
「是,小姐。」凌伯將小丫頭抱起來,放到馬車上,隨後駕著馬車將楚楚和念兒送回了院子,再連夜找了客棧,尋了大夫,替那小丫頭診治。
三日後,客棧內。
床上,安蘭馨睜開眼,看到滿屋的光亮,臉上一喜,似乎終於從那黑暗的噩夢中掙脫了出來,她記得自己終於逃出來了,拖著虛弱飢餓的身子在黑夜中走,可是,那黑夜好似沒有邊際一樣,她這麼也走不到頭,虛弱的她終於沒了力氣,倒在了街上。
她死了嗎?這個念頭跳進她的腦海,安蘭馨下意識的拒絕這個猜測,她不能死!她身上還有仇未報,如何能死?
「小姑娘,你終於醒了,你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虧得我家小姐那日在街上把你撿了回來,不然,你這條命怕是沒了。」凌伯見到床上的丫頭睜開了眼,終於是舒了一口氣,看了看一旁坐著的楚楚,「小姐,這丫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