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地的聲音頓時引起了安平侯爺的注意,抬起頭,瞧見地上跪著的丫鬟,眉心緊蹙,「怎麼還不走?」
聲音冰冷,帶著幾分責備與不悅,視線又很快回到卷宗上。
「老……老爺……奴婢求老爺收了奴婢。」雪兒鼓足了勇氣,要是以往,她定說不出這樣直接羞人的話,但是此刻卻不一樣,她若是不直接,老爺便會將她趕出書房,若是她不說出如此羞人的話,那明天的命運會更加悽慘。
安平侯爺身體一怔,重新抬起頭,打量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丫鬟,冷聲命令,「抬起頭來。」
雪兒抬頭,不安的看著安平侯爺,這個男人,雖然已經中年,但身材健碩而高大,給人一種霸道的威嚴。
「是你!」安平侯爺認出了她來,這不就是今天在涼亭裡大夫人提議要給他納的六夫人嗎?白日里還滿心不願,現在倒是求他收了他!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安平侯爺淡淡開口,「是大夫人叫你來的?」
雪兒身體瑟縮的顫抖著,不敢去看安平侯爺的眼,「是……是奴婢自己來的。」
安平侯爺臉色一沉,「既然你不說實話,那你便出去吧。」
雪兒一驚,忙慌亂的移動雙膝,朝著安平侯爺走近了幾分,「不,老爺,是……是大夫人她……」
安平侯爺眸光一凜,大夫人的心思,他又怎麼會不明白?她打定主意要將這個女子給自己做第六房夫人,不成功,她是不會罷休的,「她是怎麼跟你說的?是要讓你來勾引我嗎?」
雪兒臉色一紅,滿臉窘迫,雙手不安的絞著。
「說!」安平侯爺拔高了語調,語氣透著一絲不耐煩。
「是。」雪兒慌忙的回答,大夫人雖然是給了她兩個選擇,但是,這跟沒有選擇又有什麼差別?雖然大夫人沒有開口說出「勾引」兩個字,但是,說與不說,她的意思都在那裡了,不是嗎?
「好,我喜歡聽話的女人。」安平侯爺利眼微眯著,再一次打量著眼前的女子,年輕的身子卻是讓人血液沸騰,不過,他卻是不急,反而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別以為你求我收了你,我就會如你所願,如果我告訴你,即便是今晚你成了我的人,你依舊不是六夫人,你又當如何?」
雪兒心中一怔,她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即便是明天被大夫人趕出去,她也要搏一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雪兒無悔。」
「無悔!好一個無悔!」安平侯爺眼睛一亮,這個女子確實是一個單純的丫頭,正是因為這樣,她才能站在這書房中,還沒有被他趕出去,斂了斂眉,安平侯爺再開口,便已經決定了雪兒的命運,「既然要伺候我,那便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安平侯爺眸中多了一絲異樣的神色,一瞬不轉的緊鎖著雪兒那張年輕水靈的臉蛋兒,雪兒一抬眼,正好對上安平侯爺的視線,心中咯噔一下,那**裸的目光,好似她身上沒穿衣服一般,她知道安平侯爺是什麼一絲,雪兒緊咬著唇,她已經沒有了退路。
放下手上的東西,雪兒起身,顫抖著手,解開自己的衣衫,衣服落地,細嫩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空氣中的冷意讓她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雙臂,那模樣,更顯無助,安平侯爺嘴角一揚,滿意的點頭,「如你所願!」
書房裡,溫度持續高漲,而此時無雙閣另外的一個房間裡,原本等待著安平侯爺回房的秦玉雙卻是躺在榻上,混混沉沉的睡了過去,此時的她,又怎知道,她等待著的男人,正在和另外一個女人共度良宵。
翌日一早。
書房內的榻上,安平侯爺早已經醒來,看著懷中的女人,把玩著她的髮絲,眼中卻沒有絲毫感情,即便是昨夜相擁而眠,在他的眼裡,這個女人也什麼都不是。
大夫人的性子他了解,即便不是雪兒,也會有其他女子,既然是她塞到他懷中的,他收了又何妨?
懷中的女子發出一聲嚶嚀聲,睜開眼,正對上一張陌生的臉,雪兒猛地一驚,下意識的退出安平侯爺的懷中,昨晚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臉上倏地通紅,「老……老爺……」
安平侯爺卻沒有去管她的羞澀,徑自掀開被子,起身,「更衣。」
雪兒怔了怔,意識到什麼,忙從榻上下來,按照安平侯爺的吩咐,蘀他更衣,即便是昨晚那麼親密,此刻她也不敢抬頭看他一眼,她猜不透這個老爺的心思,便只有聽他的指揮,本分的做該做的事情,猛地,頭頂響起安平侯爺的聲音,「經過昨晚之後,你便是我安平侯爺的人,記住,你是我的人,不是大夫人的人,知道了嗎?」
雪兒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雪兒明白了。」
正此時,房門被推開,昨晚沒有等到安平侯爺的秦玉雙推門而入,看到另外一個女子伺候著安平侯爺穿衣,不由得皺了皺眉,「老爺,昨晚玉雙……」
秦玉雙出口的話倏然僵住,不為別的,只因為看到榻上凌亂,以及空氣中那股曖昧的味道,尤其是安平侯爺面前那個女子的臉,「是你!」
秦玉雙只聽見轟的一聲,腦袋一陣空白,不可思議的看著兩個人,心中的怒意慢慢的竄了出來,這不就是昨天大夫人要老爺納為六夫人的那個雪兒嗎?
昨晚,他們二人……
「你這個賤人!」秦玉雙頓時使了理智,大步上前,狠狠地一巴掌打在雪兒那嬌嫩的臉上,這女人,看著這般嬌弱單純,竟到她的無雙閣來勾引起老爺來了!
「啊。」雪兒滿臉委屈的捱了一巴掌,楚楚可憐的別開臉,她知道打自己的是府中的五夫人,她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本,除了承受,便只有承受,在大夫人面前是這樣,在五夫人面前亦是這樣,或許,在自己進了侯府的那一刻,她的命運就已然被改變。
「老爺,這是怎麼回事?昨晚你明明答應玉雙,要回房的,可為什麼這個女人……」秦玉雙顧不得其他,開口質問,她心中哪能甘心?這個雪兒的身後定是大夫人在操控,她千防萬防,終究還是被大夫人給鑽了空子。
安平侯爺微微皺眉,看了一眼捂著臉,不敢吭聲的雪兒,看了看滿臉氣憤與不甘的秦玉雙身上,目光最後停在書桌上的那一個茶杯上,欲言又止,「玉雙……」
安平侯爺嘆息了聲,「以後,她就是府上的六夫人,讓人將歲蘭軒收拾出來,給六夫人住。」
說罷,便走出了書房,獨獨留下房中的兩個神色各異的女人,雪兒聽了安平侯爺的吩咐,心裡一喜,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笑容,六夫人?老爺說她是六夫人?那麼她就不用被大夫人賣到妓院去了?心中終於是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癱軟的坐在榻上,沒有意識到秦玉雙看著自己的雙眼,滿是嫉恨。
秦玉雙在方才察覺到安平侯爺有意無意間停留在那茶杯上的視線,她就已經猜出來了,定是這個雪兒對老爺下了藥,才會讓老爺在昨夜收了她,藥?
秦玉雙猛然意識到什麼,昨晚自己明明在等老爺,可是,自從喝了那一碗湯之後……秦玉雙越是想越是懷疑,她怎麼就睡著了呢?這是在她的無雙閣中,這個雪兒能這麼大膽,堂而皇之?必定是做足了準備,哼,好啊!好一個大夫人!
「六夫人,你達到目的了,還在我這個無雙閣待著幹什麼?」秦玉雙冷言冷語,狠狠的指著門口,「滾,給我滾出無雙閣!」
這一次,她算是栽了,可是,便是大夫人將這個雪兒扶成了六夫人又如何?以後她絕對不會如昨晚那般大意了!
雪兒微怔,猛地從方才的欣喜中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個五夫人對自己的敵意,忙匆匆的穿好衣裳,對五夫人行了個禮,「奴婢告退。」
對雪兒來說,是不是六夫人,只在於她會不會被賣入妓院而已,她現在要去告訴大夫人,她完成了任務,老爺讓她做了六夫人,她不用再擔心被大夫人賣了!
房間中只剩下秦玉雙一人,目光落在榻上的那一抹鮮紅上,眸子一緊,怒氣更是高漲。
「啊……」秦玉雙嘶吼出聲,狂亂的將榻上的東西丟了一地,「劉香蓮,你要讓這個雪兒跟我爭寵嗎?哼,你休想如願!」
想到老爺對她的承諾,秦玉雙的神色稍有緩和,對,老爺會帶她去幽州,老爺還是疼她的,只不過被大夫人設計了而已,她要加把勁兒,一定要守住老爺!
想到自己的肚子,她最好是能儘快懷孕,蘀老爺生個兒子,那樣自己便會更加有保障了!
想到此,秦玉雙大步走出了書房,大聲吩咐道,「福兒,我的藥呢?快給我把藥端上來!」
侯府一夜之間,多了一個六夫人,很快這訊息便傳遍了整個侯府,這在安寧的預料之中,只是沒有想到,大夫人的動作這麼快,那個叫做的雪兒的女子,看似單純,倒也讓她吃驚不小。
當天中午,大夫人便將所有人都召集到了大廳中,擺上了一座酒席,沒有大肆操持,簡簡單單的讓新夫人敬完茶,認識了一下府中的主子。
大夫人滿臉笑意,六夫人唯唯諾諾,五夫人自然是沒有好臉色的,安寧坐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聽聞,六夫人今天一早從無雙閣內出來,而無雙閣內,五夫人又是一上午的怒氣,她仔細盤算,便也猜得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在秦玉雙的眼皮子底下,大夫人和六夫人都能鑽了空子,這幾個女人當真是不簡單的!
可是安平侯爺內,幾個夫人各自的反應,他都好似沒看見一般,一句話也不說,態度讓人捉摸不透。
只是,安寧卻隱約能猜到安平侯爺的心思,什麼寵愛秦玉雙,哼,若是安平侯爺真的有一個真心寵愛的人,那定不會是秦玉雙,也更加不會是這個新晉的六夫人,城南別院的那個三夫人,便是前一世,她也沒有見到過,可見安平侯爺對她的保護有多周密,他應該是真心在乎三夫人的吧?!
想到什麼,安寧微微斂下眉眼,三夫人?她倒是要看看,這個三夫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是否長了三頭六臂,能夠讓心硬如鐵,冷血無情的安平侯爺特別對待。
六夫人住進了歲玉軒,歲玉軒和安寧的聽雨軒比鄰而立,隔得十分近,便是聲音大了些,都會聽到彼此院中的動靜,安寧回聽雨軒之時,正好是跟六夫人一起,這個六夫人見到她,頗為有禮,她知道,不是因為自己有有多讓人敬畏,而是這個六夫人初來乍到,便是對一個丫鬟也是十分有禮的。
各自回了院子不久,安寧便聽到隔壁歲玉軒隱約傳來顧大娘的聲音,完全沒有因為雪兒成為了六夫人而對她態度謙和,倒是比對下人還要凌厲幾分,而六夫人卻只是微微諾諾的應承,不敢有絲毫怠慢,安寧將那尖銳的聲音聽在耳裡,心中明瞭,顧大娘的態度多少能夠反應大夫人的態度,大夫人雖然為了對付秦玉雙,防著三夫人,不得不為安平侯爺納妾,但是,那終歸是她的男人,親手將她的男人推入另外一個女人的懷中,那滋味兒多少是有些不好受的,便是大夫人當著眾人的面兒笑得那樣賢惠大度,她心中怕也是笑不出的吧!
當晚,安平侯爺沒有到新夫人的歲玉軒留宿,依舊住在無雙閣中,第二日一早,安寧一起床,便又聽得隔壁歲玉軒有了動靜,這一次不是顧大娘,而是大夫人本人。
「你是沒長腦子嗎?別以為你當上了六夫人,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我讓你伺候老爺,讓你當這府中的夫人,可不是讓你來享福的,有這麼一張美麗年輕的臉蛋,老爺剛寵了你一晚,你就沒有什麼動靜了?」大夫人的聲音傳來,滿是凌厲,似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安寧聽著,嘴角微揚,悠然自得的喝著茶,她幾乎能夠想象得到大夫人此刻的臉色。
「可是……老爺昨夜在五夫人那裡,奴婢……」雪兒瑟瑟的聲音,充滿驚恐,她這麼一隻小白兔,在大夫人這隻豺狼面前,又怎麼會不害怕?
隨即便聽到一個耳光,啪的一聲,打斷了六夫人的話,安寧端著茶杯的手怔了怔,就連碧珠也是朝著那邊歲玉軒的方向望了望,嘆息一聲,「可憐的六夫人,怎的就進了侯府了呢?」
這個六夫人當得,竟比下人還不如。
安寧將碧珠對六夫人的可憐看在眼裡,卻也沒有說什麼,隨後大夫人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在五夫人那裡?昨夜你是怎麼勾引到老爺的?他在五夫人那裡,你不知道動些腦子,讓他來你的歲玉軒?」
大夫人原本以為,老爺嚐到了年輕的雪兒的滋味兒,便會主動搬出無雙閣,可怎知,昨日竟沒有絲毫動靜,他還住在那無雙閣中,方才她過來之時,正好碰到五夫人,一想到她那得意的模樣,大夫人的就恨不得一下子將她推到後院兒的那口井裡去填了一了百了。
「夫……夫人。」六夫人啜泣著,她還要去勾引老爺嗎?一想到昨夜被撕裂的痛,她的身體便隱隱顫抖,目光閃爍不定,但正是這份楚楚可憐的嬌弱與無助,更是讓人看了,便心生憐惜,若是此刻她的面前是別人,或許女的會同情,男的怕會忍不住攬她入懷,細聲呵護,可是,她面前的是大夫人,一早就裝滿了滿心的怒意與嫉妒的大夫人!
看著六夫人那模樣,心中的怒意更濃,「哭哭哭,要哭到老爺面前哭去!你給我記住了,若是今晚,老爺沒到你的歲玉軒,還在那五夫人的院子裡,你這個六夫人也就不用當了,我既然能讓你當上六夫人,也能讓你當不了,不但當不了,下場你自己會明白!」
六夫人心中一寒,想到那春暉苑,頓時止住了哭聲,「是,奴婢……奴婢明白。」
對話結束,大夫人似走出了歲玉軒,安寧看著桌子上的點心,眸光微斂,「碧珠,將這些點心給六夫人送過去。」
六夫人現在還沒有丫鬟,不知道是不是大夫人故意為之,整個歲玉軒內,怕就只有六夫人一人,若是大夫人故意為之,那麼可能是不會有人給六夫人送吃的的,除了六夫人能夠完成大夫人要她做的事情!
「是,奴婢這就送過去。」碧珠臉上綻放出一抹笑容,她也曾出身貧苦,對這個六夫人更是多了幾分憐憫,幸好自己遇到了小姐,可那六夫人卻遇到了大夫人那樣的人,當真是可憐至極。
高興的舀著點心,走出了聽雨軒,送到隔壁的那個可憐人手中。
回來的時候,卻見院中竟沒了小姐的身影,找遍了所有屋子,都不見安寧,碧珠心中一怔,「影子,你快出來!」
話落,一抹身影便出現在了碧珠的面前,「你終於想我了!」
飛翩涎著一臉討好的笑,故意十分靠近碧珠,這些時日,他越發覺得自己好似成了一個怨婦,他極盡討好碧珠,可碧珠對他的態度,卻依舊是愛理不理的,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風流浪子的瀟灑?
「想你個大頭鬼,你給我安分點兒!」碧珠忙退後一步,心中卻因為方才如此近的距離,狂跳不已,這個飛翩,這段時日老是說一些讓人臉紅心跳的話,做讓她臉紅心跳的事情,總是攪得她的一顆心變得十分怪異。
碧珠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想到小姐,忙開口問道,「小姐呢?」
「出門了。」飛翩又靠近了碧珠幾分,想到小姐的交代,眼中劃過一道光芒。
「出門了?出門了你不跟著?還是什麼影子侍衛?」碧珠眉峰緊蹙,雙手叉腰,怒氣衝衝的責備,但看在飛翩的眼中,卻是可愛極了。
「小姐交代,不用我跟著保護,她讓我……」飛翩眸光微閃,神采奕奕,十分怪異的看著碧珠。
「讓你幹什麼?」碧珠眉心皺得更緊,只覺得被飛翩這樣看著,好似自己成了一盤可供享用的美食擺在他的面前一般,心中犯涼,臉卻是沒來由的紅了起來,別開眼,不去看飛翩那燦若星辰的眸子。
只是,她剛轉開視線,一隻手便攬住她的腰身,下一秒,她只感覺自己的腳離開了地面,身體騰空而起,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人已經到了空中,耳邊除了風聲,便是飛翩哈哈的笑聲,「帶你去一個地方!」
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際,臉上更是通紅一片,蔓延到了脖子處,目光往下一看,心中一驚,忙摟住飛翩的腰,緊貼著他,天哪!這麼高,她要是摔下去,這條命準沒了!
這一連串親密的動作,卻是讓飛翩嚐到了甜頭,心中更是暢快,想到小姐的交代,飛翩的笑意更濃……
而此時的安寧,人已經在皇宮之中,一襲月白錦衣,男裝打扮,或者應該稱其為「二公子」更為準確,御書房外,好幾個人已經等在了這裡,除了安寧,還有韶華郡主,南宮天裔,蘇琴,海颯,璃王趙景澤,韶華郡主的哥哥趙天麟,雲錦,安洛楓。
九個人皆是一表人才,各自站在一處,引得無數宮中的宮女側目。
安寧彈著枝上的花朵,閒適而優雅,遠遠的,蒼翟便看到那一抹身影,心中一喜,「寧……」
正要叫出口,突然意識到什麼,嘴角一揚,眼中有一道光芒一閃而過,大步朝著安寧走去。
------題外話------
謝謝姐妹們支援哇,麼麼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