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情深不壽 慧極必傷(2)

自承乾宮回來後,她突然很想宋陵,無比的想他們曾經在揚州的日子,每一件都清晰在目。

蓮子清如水,奈何宛如心!

左手慢慢握緊,在手心是一片碧綠的葉子,那是宋陵留給她的記憶,宋陵,下輩子的誓言我沒有忘,一直都沒有,下輩子我只許你一人,絕不再許第二人,也許很快,很快我就要來見你了。

清如慢慢地閉上了眼,她死心了,對福臨徹底的死心了,他不是她的良人,絕不是,愚昧四年,終於醒了,就讓一切在今天做個了結吧!

清如所料沒差,在太陽剛剛出來的時候,常喜就領了一隊的侍衛來,面色很複雜地請她到乾清宮去。

清如點點頭,什麼都沒問就跟著常喜走了,留下湘遠和小福子在宮中擔心不已,也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的感覺這麼不詳。

到了那裡,她看到了臉色鐵青的福臨,看到擔心不已的皇后,看到了貞妃,當目光瞥過貞妃時,她看到貞妃嘴角不經意留出的一絲獰笑。

她在得意嗎?得意終於可以整垮自己了,為了整垮她,貞妃甚至連親生姐姐身後留下的東西也可以燒燬,真的很狠,一點親情都不念,又或者在她心中根本沒有所謂的親情,既然沒有,那也就無從念起了。

然而突然間她又很可憐貞妃,可憐這個女人,她其實什麼比誰都更窮,更空虛,因為她不止沒有愛情,連親情,友情都沒有絲毫。

看到清如出現,福臨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清如,臉上鐵青的,神色是暴怒的:「為什麼?為什麼要燒承乾宮?為什麼?」說到最後三個字他整個咆哮了起來,像一隻被惹怒的獅子。

清如並沒有什麼害怕的意思在裡面,坦然迎向他欲吃人的目光:「皇上你憑什麼認定是我燒了承乾宮?」

福臨指著角落裡的一個宮女道:「她說她曾看你在承乾宮出現過,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說,你為什麼要去承乾宮,朕不是說過不許任何人進那裡的嗎?」

清如啟唇一笑,只是眼中的神色卻比福臨更冷千分萬分:「皇上只憑一個宮女的話就認定臣妾火燒承乾宮?呵,不錯,臣妾是去過那裡,但是卻沒有做什麼火燒之事,如果你想知道到底是誰燒了承乾宮,你應該去問她!」說到她這個字時,手驟然伸起,指向貞妃。

後者一臉驚惶失措的模樣:「宛貴妃何出此言,臣妾昨夜一時陪伴在皇上身邊,怎麼可能知道承乾宮的事呢,何況那裡是姐姐的遺宮,臣妾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做出火燒之事!」

福臨很快便將目光從貞妃移開,依舊逼視著清如道:「不錯,貞妃昨夜一直在朕身邊,她不可能去承乾宮,更不可能做什麼不該之事,你不要在這裡胡亂冤枉人!」

「我冤枉她?」即便心中無愛,聽得他如此相信別人還是痛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酸楚道:「不是所有事都需要親力親為的,她大可以讓手下的人去做,皇上,不論你信不信,我都說出這句話來:我沒有燒承乾宮,真正的兇手應該是貞妃才對!」她沒有再自稱臣妾了,福臨實在是太讓她傷心。

「你還在抵賴!」福臨暴怒地說出這一句,垂在身側的兩隻手緊緊握在一起,好象隨時會揮過來一樣:「說!你到底去那裡做什麼?」

清如後退幾步,在離福臨稍遠的地方站定,珠翠的光華映著她動人但是慘白的臉龐:「阿宛,董鄂香瀾的小名叫阿宛對不對?」

「住嘴!」福臨怒喝道:「不許你叫阿宛的名字!」

不,在福臨的心中主要的不是怒,而是怕,沒來由的怕,她知道了,她知道這個宛字真正的意思所在了!這個認知讓福臨打從心裡害怕。

「呵呵,替身?我只是一個替身對嗎,皇上?」清如的眼裡充滿了諷刺的笑,語氣卻是出奇的平淡,彷彿只是在說別人一樣。

福臨冷哼著轉過身:「不管你知道了什麼,這火燒承乾宮的罪你是脫不了的,你太令朕失望了,你看似簡單的一把火燒了朕最心愛的東西,如果這一次不處罰你,朕如何對得起逝去的先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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