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寒梅香(3)

清如正欲說什麼,突然後面跑上來一人,卻是湘遠,她一邊喘氣一邊道:「主子,洛貴嬪來了,正在宮中等您!」

月凌??清如直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久未來往的月凌怎麼會突然來到她宮裡,難道有什麼事?即使有事她也不可能來此啊,上次因為琳嬪還有貞妃陷害的鸚鵡一事,她對自己恨之入骨,豈有回頭之理,實在是讓她好奇?

清如有心要見見月凌,弄清她突然來到的用意,逐與謙嬪分了手,不與她一齊到坤寧宮去,而是向延禧宮走去。

瞧著清如匆匆而去的背影,謙嬪直起了彎下的身,她不知在想些什麼,並沒有立刻動身,反是站在了原地,好一會兒後她才帶著人繼續往坤寧宮走去。

且說清如,帶著湘遠回到了延禧宮,還沒進門就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沒錯,確實是月凌,只是她到底來做什麼?如果是因為萬壽節的事有所懷疑想來質疑自己,那未必也太晚了吧,現在都已經過了十來天了,可是除此之外還會有什麼?

帶著這個疑問清如跨步走了進來,裡面的月凌似有所感,驟然回了身,兩個人的眼睛一下子對了個正著,這一刻仿若是隔了幾千幾百年一般,陌生而又熟悉,幾個月前她們還親如姐妹,可是轉眼間卻已行同陌路,如今再次相對,卻已不再是昔日的彼此。

清如複雜萬分的看著月凌,她比以前瘦了些,肚子也大了些,算起來她已經有五個多月的身孕了,等到明年春夏之交,那孩子就該出世了,還記得那一日,也是在這裡,月凌與她說著孩子的名字,還有認乾兒子的事,可現在下卻已物是人非,一切都如夢幻泡影。

另一端的月凌心中何嘗不是百味呈雜,在一陣失神過後,她做了一件任誰都意想不到的事,她朝清如跪了下來,直挺挺的跪著,而臉上更早已垂下無數眼淚,弄溼了那張削瘦的臉。

她的舉動把清如和所有看到的人嚇了一跳,不知如何是好,也忘了叫她起來,好半晌清如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洛貴嬪,你這是做什麼?」她沒有叫月凌起來,也沒有去扶,只是直直的看著她,垂目而望,看的見的是淡然無波,看不見的是深沉掙扎。

「我這一次來,是特意來向姐姐負荊請罪的,姐姐,是凌兒錯了,是凌兒對不起你,希望你能原諒我!」說到這裡,月凌抬起了頭,眼中已然有淚光。

清如默默地看著她,忽而笑了起來,同樣笑出了淚光,只是這樣的光只閃過一絲便不見了,她越過月凌,走到鋪了錦墊的椅子上坐下,繡金手爐靜靜的握在兩手之間:「洛貴嬪真是健忘,記得那一日,可是你自己說本宮已經不是你姐姐了,怎的現在又突然叫起姐姐來了呢?而且還行這麼大的禮?」不待月凌說話,清如又道:「不要跪在冰涼的地上了,你現在可是懷著身子的人,要是萬一有什麼好歹,本宮沒法向皇上交待,你說是嗎?」眼斜斜的睨著跪轉過來的月凌。

聽得她這麼說,月凌在寶鵑的攙扶下訕訕的起了身,這一次她只帶了寶鵑一人來,將阿琳留在了宮裡,怯怯的走上幾步,弱柳不勝經風:「姐姐你還在怪我對嗎?」她的模樣楚楚動人,眼眶裡的淚更是險險要掉下來。

清如一言不發地瞧著她,其實上天待月凌倒是不錯,即使懷了身子,一直到現在臉上都沒有半塊斑出來,也沒有浮腫,除了那個肚子以外,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清如示意湘遠拿繡墩來讓她坐下後道:「咱們在宮裡一起服侍皇上,都是姐妹,本宮怎麼會怪你呢,只是有些不明白洛貴嬪你的意思而已,當初你說的那般斬釘截鐵,說本宮讓你失望了,又說本宮不配與你做姐妹,可為何你今日又突然來說什麼請罪的話呢?本宮真是有些不明白了。」

月凌不停的絞著手帕,那帕子都快被她絞爛了,她略帶著幾分幽怨的神色道:「我就知道姐姐你肯定還在怪我,也難怪,當初是我誤會姐姐,還說那麼重的話。」說到這裡她急了語氣道:「可是過後沒多久我就後悔了,後悔自己不該說這樣的話來惹姐姐傷心,其實姐姐做的對,在宮裡並不是我不犯人,人便不會犯我。

琳嬪的存在對姐姐來說確實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姐姐趁早除了她也並沒有什麼不對,只怪我當時太愚蠢,沒想到這些,所以才這麼對姐姐,後來沒過多久便後悔了,一直想來賠罪,只是一下子拉不下臉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