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晦暗不明(1)

聽得她說完了,清如才道:「沒有了嗎?即使是你看到了知道了又如何,你敢去向太后和皇上說嗎?他們會信嗎?貞妃,我早告訴過你,你當初贏的不過是一小場,現在我已經將這一局給扳回來了,我和你會一直鬥下去,直到分出勝負的那一天!」如一場約定般的說著。

貞妃笑了一聲,左手上兩根護甲在夕陽的餘輝下閃著幽暗的光芒:「你說我贏的是一小場,你贏的何嘗就不是呢?」笑到一半就笑不下去了,因為清如向她展示著自己手腕上的翡翠十八子手串,是啊,如果連得到這個手串都只能算是小贏的話,那真不知道什麼才是大贏了。

貞妃笑止之後,清如並沒有趁勝打擊,一時的愉悅並不能長久,她要的是以後更大更多的勝利,直到將這個挑撥了她與月凌關係的女人徹底打入冷宮,讓她即使是先皇后的親妹妹也不能翻身!

兩個女人都靜望著湖面沒有再說一句話,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這樣一副情景,定然會以為她們是好姐妹,一齊在這裡賞景,可是實際上這兩個卻是生死不能相融的仇家。

其實有時候後宮裡不止情不長久,連恨也不長久,除非是真正凍入靈魂,徹骨生寒的恨,就如以後的清如對福臨一般,永生永世的不原諒,不過這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現在的清如正努力的抓住福臨飄渺不定的寵愛。

當福臨第一夜歇在延禧宮時,沒有人感到意外,畢竟清如在太后萬壽節上表演了這麼一齣,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福臨會再度歇在她這裡也不奇怪,可是以後第四夜第五夜,依然歇在她那裡時,終於有人開始忍不住氣了,不過這一切清如尚不知道。

她此刻正如一隻貓兒一樣窩在福臨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氣息,就與那手串上一樣的氣息,細碎的吻不時撒向她的臉上與脖子上:「皇上……」

「恩?」福臨停下了動作,如星辰般的眼睛望向清如,而她也睜了眼,手在福臨那張俊朗的臉上游移:「皇上,為什麼你這麼久都沒再來看過臣妾?」夢囈般的話,卻帶出了她的真心,她真的很想很想問問福臨,為什麼一直都沒再來看過她,是忘了,還是不願來?

抓了她在臉上的手湊到唇邊,在柔軟的手心烙下一個深深的吻:「不忘,朕不會忘記宛卿,朕向你保證,永遠都不會忘了宛卿!」

「那為什麼?」清如依然不肯放棄的問著,她的心真的有些難過,即使認清他是皇帝,認清他不可能擁有一個女人,認清他不會如普通男人一般愛著自己,可她還是會愛他,愛著這個第一次讓她動了芳心的男人。

「唉……朕要是不說的話,今夜恐怕是不能太平了對嗎?」屋內暖暖的,炭盆裡的炭足夠燃上一夜,隨著這句話,本來抱著清如的福臨手鬆一下,清如心中不由得一緊,還沒等她轉過念來,就感覺到自己被更緊的抱住了。

「朕承認,朕當初真的是很怨你間接害死了琳嬪,讓她就這麼去了,那是一條人命,而且是朕所珍視之人的人命,所以一時半會兒朕真的說服不了自己原諒你,你能明白嗎?」看清如在懷裡點著頭,他靠過臉與她的臉頰挨在一起繼續說道:「到後來,朕的氣慢慢消了,琳嬪的事也在腦海中淡去了,再加上皇后幾次為你求情,朕已經準備過段時間便重新召幸你了,可這個時候貞妃說了一句話。」

「貞妃?」清如輕喃著這兩個字,雖說早想到貞妃會在福臨面前進讒,但不想今日會聽到福臨親自說。

「不錯,貞妃說朕待你太寬容了,不管你曾犯了什麼錯,都過不了多久便原諒了,這在宮裡是從來沒有過的。她說的這話朕聽了也確實有幾分道理,而且這樣讓你太注目了也沒什麼好處,貞妃向來都是個好相與之人,從沒做過什麼讓朕不喜歡的事,現在連她也這麼說你了,那就更不用說別人了,所以朕決定暫時不去找你,讓你好好的冷靜一下,也讓朕好好的冷靜一下!」

「皇上冷靜什麼?」清如好奇的問,至於貞妃先前在福臨面前說的話並沒怎麼讓她驚訝,不過就是一些不痛不癢的話而已,貞妃她畢竟要顧著自己在福臨面前溫婉賢淑的形像,所以不能說太過的話,不過就是這句話,讓她遲了這麼久才重新得回福臨的寵愛,這筆帳,她會記得的。

福臨輕笑著不答,足踝纏上清如的小腿,將她緊緊纏住,就像要溶入身體裡一樣,直到清如再三追問後他才說道:「朕想要冷靜的想一想,為什麼冷落你沒多久就開始想你了,而且還一天比一天想,每次朕都要花費好大的力氣才能讓自己不去找你,唉,宛卿,你到底對朕施了什麼魔法,讓朕想忘都忘不了你?!」

是玩笑話也是真心話,難得說出真心話的福臨讓清如好一陣感動,只覺一下子身體就熱起來了,更有熱氣想從眼睛裡溢位,她眨了幾下眼,讓眼睛不再這麼酸楚後才吸著鼻子道:「臣妾就是施了魔法,而且才不告訴皇上呢,你要是知道了就會找人去解掉,這樣你就不會再想臣妾了,臣妾要皇上每天白天夜裡都想著,念著,不許將臣妾忘記!」這樣的清如有些孩子氣,也有些從來沒有在福臨面前出來過的不講理,即使她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但還是說了出來,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說了出來,有些像當初失了記憶的如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