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祝壽(6)

可是這一次貞妃再度將她叫住了:「宛妃走得這麼急幹嘛,你宮裡又沒什麼事,不如隨本宮去洛貴嬪那裡坐坐,看看她腹中的龍裔怎麼樣了。」

見貞妃一而再再而三的拿月凌的事刺激清如,饒湘遠性子沉穩也有些忍不住了,正欲說話,卻聞清如開了口,她並沒有生氣或者罵人,反而是淡淡地道:「洛貴嬪身子不是好好的嗎,有何好看的,倒是娘娘你,如果你哪一天有孕了,那本宮一定第一個去看你,不過我聽宮裡一些人說,娘娘你好象是不能生對吧?!」

這句話一下子就觸及到貞妃內心最深最痛的一個角落,將她氣的失了理智,一直縮在護手中的右手猛然伸出來,並高高抬起,所對的,正是清如的臉頰。

可就在即將揮下的那一刻,貞妃卻硬生生止了去勢,將高抬的手重新收回到護手裡,臉上也掛上了習慣性的笑容:「難得宛妃對本宮的事這麼上心,你放心,本宮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說完她頭也不回得走了,竟似不欲再多說一句的模樣,直到走遠後,貞妃才悄然鬆了憋在心間的一口氣,好險,她剛才險些就中了宛妃的激將法,適才在場的除了她們這外,還有幾個在掃雪的宮人,這一掌要是真揮下去,那可就糟了,宛妃肯定會拿著這一掌到皇上面前做文章,到時自己受皇上一頓訓斥固然是免不了的,更有可能皇上一時心軟就原諒了宛妃先前所犯的過錯,重新開始召幸她,真是好險好險,連著拍了好幾下胸口,她才帶重新帶著宮人離去。

清如在貞妃離去後,則露出一個不知是可惜還是高興的笑容,直到湘遠問她,她才道:「其實我倒真希望貞妃那一巴掌打下來,她與我乃是同級,不過是名位在我前面,但是這一打無疑就是她的錯,告到皇上那,肯定免不了一頓訓斥。不過不管怎麼樣都讓我證實了一件事,那就是貞妃確實不能生育,這原不過是傳聞,可看今天貞妃的反應,無疑是事實。」

湘遠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而是替清如拂去肩上的雪花,看著越下越大的雪勢,她再一次開啟了傘,淡紫色的流蘇從傘的邊緣垂下,給人一種朦朧的美感。

清如抬頭看了一下遮在自己頭頂的傘,這一次沒有再拒絕,只淡淡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吧。」

身影逐漸消失在風雪之中,她們走過的腳印也很快為飄揚而下的雪所掩埋,彷彿從來沒有人走過這裡一樣,雪是潔白的,可是宮中卻沒有一個人的手可以如雪般潔白,即使她沒有親手害過人傷過人也一樣,因為在這個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宮裡,每一個女人自入宮始就開始在不停的傷害別人。

當清如將那份蓋了皇后鳳印的摺子給綿意時,她無疑是高興的也是傷感的,隨著份摺子的批准,她在宮中的日子只剩下最後的幾天了,在這幾天裡,綿意一直緊緊跟隨在清如的身邊,盡著自己最後的一點心力。

清如不止給綿意準備了銀票與散碎銀子,還親自去庫房挑了一些名貴的首飾珠寶來,裝在一個小盒子裡,準備等她走的那天再給她。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終於到了綿意留在宮中的最後一日,這天,小廚房裡做了好多的菜餚,這是要給綿意餞行的,這頓飯一直吃到很晚才結束,不論是清如還是小福子,湘遠等人都喝了不少的酒,雖沒醉但也有些暈了,不知是高興的,還是想借酒來沖淡離別的傷感。

待得散去後,收拾了桌碗又服侍清如睡下後,綿意與湘遠子矜三人回到了她們住的屋裡,這將是綿意在這裡的最後一夜了,三人手拉在一起有著說不完的話,湘遠和子矜還分別拿出了自己的禮物送給綿意,至於小福子等幾人則在早些時候就送了。

不知為什麼,說著說著綿意突然無端的哭了起來,子矜與湘遠一邊安慰一邊問她這是怎麼了,綿意邊哭邊道:「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主子好可憐,她給我們一個個都安排了最好的路,可是她自己呢,卻只能待在宮裡,哪兒也不能去,何況現在主子不止沒了皇上的寵愛,連與她最要好的洛貴嬪都離她而去,雖然我們都知道這是貞妃的離間之計,可卻束手無策,其實有時候,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主子不把琳嬪之事的真相告訴洛貴嬪,她雖然與貞妃有所親近,最我覺得她還是和主子更親近些,以洛貴嬪的為人來說,她一定會幫主子保守這個秘密的。」越說越傷心,今日一別,以後主子這裡她就再也照料不到了。

子矜聞言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也覺得主子是太小心了,洛貴嬪原本與主子就是要好的姐妹,何況她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又豈會將這種事透露給貞妃積壓物資,如果主子能把這事與洛貴嬪說了,也不會讓貞妃有機可趁,離間了她們。」

綿意一邊擦眼淚一邊贊同,只有湘遠在一旁默不作聲,直到子矜對她說:「姑姑,你覺得我們說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