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久未見福臨說話,不由抬起了眼,未想福臨正直直的盯著自己看,這一抬頭,兩人的目光碰了個正著,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只是一個清楚一些,一個模糊一些。
短暫的失神後,兩人又不約而同的移開了目光,有些慌亂,福臨平定了一下起伏不已的情緒,對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皇后道:「皇后,朕來是想交待你一下關於下個月太后萬壽節的事,那天是皇額娘四十五歲大壽,你一定要把事辦好了,科爾沁部落會派人來向皇額娘賀壽,另外,遠在關外的幾位鐵帽子王也會進京祝壽,這些事你都要事先安排起來,別等人到了,才手忙腳亂的。」
皇后全副心思都被福臨剛才說的那句話給吸引住了,忙不迭地問道:「皇上,親王可會來?」她說的親王就是吳克善親王,也就是靜妃的父親,她的爺爺。
「吳克善恐怕來不了了,從科爾沁傳來的訊息,他月前染了重病,一直臥床不起,部落裡的事暫由他的兒子拉卓執掌,他們兩個都來不了京城,所以就派使者前來。」福臨將他收到的訊息說了出來。
「那要不要緊?」乍聞親人生病,皇后失聲問了出來,忘了這是在御前,直到清如拉了拉她的袖子才回過神來,向福臨欠身道:「臣妾失儀,請皇上恕罪,臣妾只是……」
不待她說下去,福臨便擺手道:「你不必說了,朕知道你是牽掛家人,無妨,朕不會怪罪你的,具體朕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其病的很嚴重,有可能會撐不過這個冬天。」
皇后的身子頓時軟了下去,清如趕緊扶住了攙其到一邊坐下,輕聲勸道:「皇后娘娘,每個人都會過這一關的,何況現在還沒到最壞的情況,您不要太傷心了,也許很快就會好起來了。」
福臨見狀也安慰道:「宛妃說不錯,皇后你現在不要想的太多,等科爾沁的使者來了你再詳細問問,朕還有事要忙,不再此多呆了,總之太后萬壽節的事就交給你和貞妃了,你們相互之間多幫著點。」
皇后勉強凝了心神道:「皇上放心,臣妾一定會辦好此事,絕不讓皇上失望。」除此之外她還能說什麼,就算要傷心也要到沒人的時候才行。
福臨點點頭就欲離去,在轉身的瞬間,眼角的餘光瞥了清如一眼,而清如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時眼簾垂了下去,蓋住一雙美眸,在走到門口時,福臨停了一下,然後轉身對皇后道:「洛貴嬪那裡有幾個手腳不靈便的人被朕遣到其他地方去了,過會兒皇后你親自挑幾個輕快靈便的人送過去。」
在皇后的應聲中,福臨大步離去,清如陪皇后說了一會兒話後也告辭離去,走在清掃過後的路上,清如將手從護手中伸出來緊了緊領子,不讓風從脖子中灌進去,跟她後面的是湘遠。
剛走到半道兒,那雪就又下了起來,不過沒先前那麼大,就小小的一片一片,湘遠一邊撐開拿在手裡的傘一邊笑道:「幸好來的時候帶了傘,否則這會兒還真不知道去哪裡找傘。」
清如看著撐在頭上的傘笑道:「這麼一些些的雪飄在身上也不會有什麼,不需要撐傘,還是收起來吧,省得等會兒叫人看了笑話。」
湘遠拗不過清如,只得收了起來,任由那雪落在兩人的頭上肩上,所幸天氣寒冷,這雪一時半會兒也化不了,不會太溼了衣服與頭髮。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的走著,路上掃雪的太監見清如經過,均無聲的跪了下去,直到她們走遠後,方重新起來掃雪。
清如一直低頭走路,直到發現自己前面多出了一雙藍蝶齊飛花盆底鞋後才驚然抬起,印入眼簾的是貞妃那張笑意盎然的臉。
「貞妃?」清如皺眉叫道,沒想到在這裡會碰到她,面對貞妃她實在是擺不出什麼好看的臉皮來,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道:「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娘娘,可真是巧呢。」
貞妃似一點都不介意清如那並不怎麼樣的笑容,依舊笑顏明媚地道:「可不是呢,還真是有緣,宛妃這是從皇后那裡來?」
「是啊,我有些事找皇后。」清如隨口答應了一句,便準備繞過貞妃前行,她不願多看貞妃那張虛偽至極的笑臉。
她想離開,可有人卻不願就此放過她,貞妃衝著她的背影,涼涼地道:「宛妃你找皇后,莫不是想找她替你向皇上求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