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皇后所想,延禧宮中確是擠滿了來賀喜討好的人,早在聖旨傳出的那一刻,那些原先以為清如已經失勢的人都一窩蜂的跑來了,與日前的冷清判若兩樣,清如坐在上位,冷眼看著一張張討好的嘴臉,這宮裡可真是現實得緊!
待得見差不多了,清如站起來輕咳一聲道:「好了,諸位妹妹,這禮也送了,賀也賀了,你們的心意本宮都明白了,現在時辰也不早了,還是請回吧!」
眾人見她已開口逐客,只得悻悻的回去了,待她們全數走遠後站在清如看著天色轉身對子矜道:「去將本宮的琴取來!」
子矜應了聲,入內去取琴了,待得她出來時,琴已抱在手中,她所拿得正是清如時常彈奏的天韻琴,每次看到這把琴,清如都會想起宋陵,他的音容猶在眼前,卻已是陰陽相隔,永無再見之日。
清如伸手在鋥亮的琴絃上慢慢撫過,好一會兒才把手收回來,然後突然對子矜道:「去換另一把來!」
子矜聞言不由愣了一下,這琴不是小姐最喜歡的嗎,怎麼現在又不要了,雖是疑慮,但還是依清如之言進內換了另外一把宮內的琴出來。
清如無言地接過子矜手中的琴,神色中有著些微的悵然,不知她在想些什麼,正在這時,小福來報,說是洛嬪來了,清如輕哦了一聲,復將琴交還給子矜後道:「快請她進來!」
小福子領命下去後沒多久月凌就進來了,笑意盈盈地朝清如微微一福道:「月凌見過宛姐姐,真是恭喜姐姐了,以後你可就是宛妃娘娘了!」
清如單手扶起道:「行這些虛禮做甚,快坐下!」接而又命宮人奉上茶:「有什麼好恭喜的,還不都一樣,倒是你,才幾天功夫就被皇上封為嬪,這以後的前途可是大好啊!」
月凌低頭一笑,帶著些許嗔意道:「姐姐你可是瞞的我好苦,怪不得前些日子你不要我和皇上解釋,原來……」
未等她說完便被清如打斷了:「原來什麼,你莫要不信,連我自己都是莫名其妙呢,皇上先前可是一點風聲都沒透露過,我剛一接到聖旨的時候人都快傻了!」
「姐姐你先前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月凌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這是自然,難道你覺得姐姐是在騙你?」清如一臉訝異地道。
月凌連忙搖頭道:「不是,不是,姐姐怎麼會騙我呢,我只是覺得奇怪而已,前些日子皇上對姐姐還是冷冰冰的樣子,現在卻又一下子將你扶上了妃位,皇上的舉動很奇怪啊,我不太明白!」
清如聞言笑道:「什麼奇怪啊,你沒聽到嗎,這個妃位是因為我在宮外時救了皇上所得的封賞罷了,不論是貴嬪還是妃,對我來說都無所謂,皇上他始終是不喜歡我了!」說到這裡,笑容慢慢從臉上褪去,消沉無比。
月凌瞥見清如這般模樣,不由握了她的手道:「姐姐你不要這樣想,雖然皇上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們不太清楚,但從他肯封你為妃的情況上看,就可以知道其實皇上的心裡還是有你的,你再給他一點時間!」
「希望如此吧!」清如略帶些嘲諷地說著。
月凌點點頭,隔了一會兒,她突然以一種怯怯地聲音道:「姐姐,你會不會生我的氣?」
「生你的氣?這話從何說起?」清如不明白她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們二人之間有什麼氣好生的。
月凌將手從清如手上收回,然後絞著帕子低頭道:「恩……皇上以前是對你好……現在卻對我好了,姐姐,你會不會怪我……我把皇上搶走了?」這番話她說得吞吞吐吐,好似很不好意思。
清如沒想到她要說的是這個,不由沉默了下來,而她這一沉默,卻讓月凌更加緊張,以為她真的是生自己氣了:「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絕對沒想過要把皇上搶走的,我只是……只是想……」月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些什麼,越是緊張就越是想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