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月凌於水(3)

月凌……水吟已經不在了,她身邊只有月凌一人,若以後連月凌也離開了她,那她真的就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了!

另一邊貞妃走到福臨身邊道:「皇上,臣妾安排的這個驚喜可還行?」

福臨將目光從月凌身邊移開後道:「好一個驚喜,確實是讓朕又驚又喜!貞妃,你可真是會安排,快告訴朕,你是怎麼做到讓她渡水如平地的,又是如何在那水中起舞的,還有這蓮花,還有這步步生蓮,快告訴朕!」

皇后一直與清如站在一起,瞧著她面色極是不好看,趕緊小聲安慰著,清如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皇帝本就是多情的,沒有人可以乞望他會專情於一人!

貞妃聽得福臨的問題,抿唇一笑道:「皇上您現在問這個多煞風景啊,您要是想知道臣妾下次再告訴您,您倒是先說說,這凌常在的舞跳得可好,臣妾覺得比宮裡那些舞伎們跳得好多了!」

月凌被她誇紅了臉,低下頭小聲道:「娘娘說笑了,臣妾跳得哪有那麼好!」

「不!」聽得她的自謙,福臨說道:「你跳得確實好,尤其是在水中跳,那個感覺,讓朕想到一個人!」

「一個人?誰啊?」月凌抬起眼,好奇地問,貞妃卻出人意料的低頭絞著手帕,一副沉默的樣子!

福臨微微一笑,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似乎是在想什麼,然後才道:「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迴雪。

他話音剛落下,另一個人就接了上來:「休迅飛鳧,飄忽若神,陵波微步,羅襪生塵。動無常則,若危若安。進止難期,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光潤玉顏。含辭未吐,氣若幽蘭。華容婀娜,令我忘餐。於是屏翳收風,川后靜波。」恪貴嬪自言自語的唸完後對福臨道:「皇上,您說的可是洛神!」

福臨微一點頭:「不錯,朕當時看到的第一感覺就是洛神踏水而來,月凌,你真是讓朕大開眼界啊!」

月凌從未得福臨如此注目過,更不用說誇讚了,她激動的都不知說什麼了,突然間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福臨握在掌中,想抽出來,不想卻被福臨握得更緊。

貞妃在福臨說月凌像洛神之後絞帕的手一鬆,抬眼湊上來道:「既然皇上您覺得凌常在的舞猶如洛神一般,何不就賜‘洛’字給凌常在,以做她的封號?」月凌現在的位份是常在,按理不應有封號,一般來說都是到嬪的時候皇上才會賜號於妃子,有時候晉位貴人的時候也會有賜號,但不多,貞妃心中清楚,月凌現在已經成功的吸引了福臨的注意,她不會在這常在之位上久待,應該很快就會上位,而這也正是她安排這出的目的所在。

福臨同樣想到了位份和封號的問題,他沉吟了一下沒有回答貞妃,而是對跟隨在側的常喜道:「傳旨後宮,晉常在月凌為貴人,賜‘洛’字為號!」

此旨一齣,在場之人齊齊吃驚,一般秀女在先秀進宮後會依各自的才貌家世給予相應的位置,而想要晉位的話必須是要在侍寢之後,當然,侍寢後沒有晉位的也有,但是未侍寢就晉封的就極少了,這一朝歷數之下一個也沒有,即使清如在晉嬪之前也曾是侍寢過的。

現在月凌還沒侍寢福臨就晉其位份,這份驟寵讓唐貴人之流看紅了眼,想她懷了孩子也不過就封了個貴人,而月凌什麼都還沒做過就和她並排了,再往下豈不是很快就會超過她了?

然不管是眼紅還是不甘,也只能在肚子裡想想,這些話是不能說出口的,就像常喜一樣,雖然訝異但還是依言應下,皇上的意思是不容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人干涉的。

月凌還沉浸在喜悅中沒恢復過來,她怎麼也沒想到只是跳了支舞皇上就對她如此另眼相看,不僅一下子封她為貴人,還獲賜號之榮,這實在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同時心中對貞妃的感激亦多了好些,若非是她自己也不會有出頭之日。

「臣妾謝皇上隆恩!」月凌稍拾了心思,盈盈朝福臨叩倒,雙膝未及觸地便教福臨拉住了:「無須多禮!」

清如冷眼看著這一切,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是如此多餘,她根本就不應該來的,來了只是徒然讓自己難過而已,然要是不來也看不到這齣好戲。

曾幾何時,福臨對自己也經常露出這種痴迷的神情,然現在已經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自己也許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看到了!

福臨走了,在經過清如身邊的時候,他沒有看過她一眼,全然一副當她不存在的樣子。

月凌走了,跟在福臨後面,她看到了清如,張嘴似要說話,卻被走在後面的貞妃所制止,她只得閉了口,有些無奈的看了清如一眼。

貞妃在與清如擦肩而過的時候,露出一絲有所思的微笑。

而清如依然是那副冷冷的表情,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不論是福臨的漠視,還是月凌的得寵,都與她無關!然只有她自己知道,淚未落於眼,卻落於心!

這一夜,乾清宮徹夜響起了絲竹樂聲,而這一夜也毫無疑問的是月凌這位新晉的洛貴人侍寢。

不提月凌是如何的婉轉承恩,且說清如站在宮裡了無睡意,天衣華錦靜靜的放在床邊,然它卻已失去了它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