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妃位份高,手中又有協理後宮的大權,平日裡除了皇后,誰都不敢得罪了她,現在看她被太后訓斥,幾個還未退出去的妃子都在心中暗笑。
太后冷哼了一聲,轉頭對清如道:「你留在這裡照顧皇上,皇上因什麼而病,你應該比哀家清楚,哀家不想明天來還看到皇上病懨懨的樣子!」說到這裡她加重了幾分語氣,沒有什麼比皇上還重要,不論是誰傷到了皇上,她都不會客氣。
「是!」清如低頭應下。
太后再次看了她一眼後轉身走了出去,貞妃等人跟在她後面出去了,一下子本來站滿了人的屋子便空了出去,而太醫也被清如叫到外面候著,這會兒整個屋子就只有她和躺在床上的福臨兩個。
清如半坐在床邊,伸手在福臨俊逸卻蒼白的臉上撫去,指尖觸到的時候感覺福臨的身子似乎動了一下,不過那雙眼還是緊緊的閉著。
清如縮回手將他身上的錦被拉高几分,鬢邊插成半月狀的銀鬚針微微的顫著,彷彿隨時會掉下來:「皇上,臣妾知道您已經醒了,為什麼不睜眼,難道是因為不想看到臣妾嗎?」說著說著,眼中迅速凝結起一滴淚,淚如期地落在福臨的臉上,然後又順著他的臉往下流去,沁入發中。
不知是真的已經醒了,還是因為感覺到她的淚,福臨慢慢地張開了眼:「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
清如的唇揚起一抹唯美的弧度道:「皇上病了,臣妾自然要來看皇上!」
也不知是她哪個字說的不動聽,福臨將頭轉到床裡面悶聲道:「不用了,朕即使病死了也不用你來看!」
清如幽幽地嘆了口氣道:「皇上你還在生臣妾的氣嗎?太醫說你是因為心病鬱積才引發舊病的,這個心病可是因臣妾而起?」
福臨被她說中了心思,目光微微一縮,但嘴裡還是硬的很:「不論是不是都與你沒關係,你即然不願見到朕何必勉強要來!」
清如去握他露在被外的手,卻被他甩了開來,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她有些無奈:「臣妾從來沒有說不願見皇上,臣妾對皇上的心從來沒有變過,曾經說過的話臣妾也未有一刻忘過,臣妾前些日子之所以不來求見皇上,是因為臣妾知道皇上您在生臣妾的氣,若冒昧前來只怕令皇上更加不喜,所以才一直忍著,哪知卻讓皇上您誤會,若早知如此,臣妾絕不會如此!」
說到這裡她站了起來,漫走幾步道:「臣妾知道皇上待臣妾一向是很好的,即使這一次臣妾犯下如此大錯皇上也沒有過多的責怪,可是皇上您越是這樣,臣妾的心裡就越是不安,現在……現在還害得皇上生病,臣妾真的是罪無可恕!」話鋒一停轉身在福臨的床前跪下:「不論皇上您要怎麼責罰臣妾都無所謂,只求皇上您能解開心結!」
「呵,說的好聽,你心裡真是這樣想的嗎?」福臨聽了她的話有些動容,然話裡仍然充滿了懷疑乃至於痛心:「你若心裡真只朕一人的話,為何在揚州時會如此為宋陵說話,甚至於還不惜一切去見他最後一面,你要朕怎麼不懷疑你!」
想到宋陵的死,清如心裡仍然抽的很緊,然她面上還是一副淡然的模樣:「臣妾之所以要去見宋陵,是因為他救了臣妾的命,並且在臣妾失憶的時候待臣妾很好,他為臣妾而死,難道臣妾連去見他最後一面也不對嗎?」
「可是你是朕的妃子!」福臨低低的吼著,虛弱的他強自撐起半個身子盯著跪地的清如,眼中有怒火還有一絲……
「是!臣妾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臣妾是皇上的妃子,臣妾也只愛皇上一人!」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無比堅定,福臨看著她的眼心不由動搖了起來,難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嗎?
「那宋陵呢?」福臨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清如的眼睛,想看看她的目光在回答的時候可有閃爍或躲避,然清如的目光一直清澈無濁,她輕而定的道:「臣妾對宋陵有感恩之心,卻無男女之情!」
凝視半晌,福臨忽而有些無力地揮手道:「朕知道了,你先下去,朕想一個人靜靜!」
「可是皇上的病?」清如不放心地問,福臨道:「無妨,不是還有太醫和常喜他們在嗎?」
清如低頭行禮:「臣妾告退!」再看了一眼倚在床上的福臨她退了出來,直到走出乾清宮她才深吁了一口氣,剛才真的好危險,幸而她定力夠,不知宋陵在天上可會怨她?只是既然回了宮她只能這樣,現在能說的她已經說全了,能做的她已經做全了,剩下的就看福臨信不信她,輸贏就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