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伯等幾個宋府的下人在看到自家少爺受傷後就一直很是緊張,但在看到秦觀的救治後心中又有了一些希望,哪知到頭來竟還是換不回他的命,宋陵平日待這些下人很是不錯,所以有一些婢女聽到的時候當場哭了出來,齊伯就更不用說了,他是從小看著宋陵長大的,名為主僕情比親人,有些混濁的眼中掉出一顆一顆還不曾混濁的淚水,他沒能照顧好少爺,他該怎麼跟死去的老爺和夫人交待?蒼天啊,這可是宋家唯一的血脈,你竟是準備讓宋家斷子絕孫嗎?!
一直站在旁邊的福臨也聽到了秦觀的話,深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舉目示意常喜去扶起清如然後道:「宛卿,秦太醫已經盡力了,但宋先生所受之傷實在太重,非人力所能挽回,你也別難過了,隨朕一起回府衙去吧,至於宋先生就讓他好好在自己的家中過這最後的一天吧!」話雖婉轉但語氣卻是極嚴厲,看來他對清如適才對宋陵表示出來的關心極是不滿。
清如亦聽出了福臨話中的不悅,而且她一時之間也不知如何是好,在常喜的半扶半拉下隨福臨而去,宋陵有些模糊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清如,他們還會在見嗎?在他生命中的最後時刻裡還會見嗎?
眾多侍衛捕快護衛著福臨和清如離去,經過一天兩次的刺殺他們不敢再有絲毫的鬆懈,至於宋府的包圍,因為宋陵已是必死之人,所以沒必要再包圍,在圖海的一聲令下俱撤了去。
福臨回到揚州府衙後立刻著手吩咐起程回京的事宜,這個揚州城令他很是不愉快,他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耽擱。
清如被安置在一間繡房中,她自回來後愣愣的坐在那裡,從聽到秦觀宣判了宋陵只有一天命的時候,她一直是這個表情,一天,只剩下一天,她還能為他做什麼?
她知道他最大的心願是什麼,可是她是皇帝的妃子,是不是能與別人在一起的,何況她至愛的人畢竟是福臨,她怎能背叛於他!
可是現在宋陵的命只剩下一天了,不!她不要他連死的時候都不瞑目的,她不要宋陵這麼慘!
她愛過宋陵嗎?這個問題她自己也回答不出來,在與宋陵交集的那一天起,她就依賴於他,享受他的呵護,甚至願意嫁他為妻,愛嗎?不愛嗎?她真的不知道答案!
明天……明天便是宋陵魂斷之時,不!她要去見他,要陪他走完這最後的人生,即使福臨因此而遷怒自己也無所謂,她不要宋陵走的悽悽慘慘!
清如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定,站起來去開門,剛一開門就看到常喜站在外面,微一吃驚,常喜在外面先行禮道:「奴才見過娘娘,娘娘吉祥!」
清如讓他免禮後道:「常公公,你來找本宮可是有事?」
常喜搖頭表示沒事,然後略帶了一絲無奈的表情道:「娘娘你可是想出去?」看他那樣竟似在門口守著。
清如心中一凜,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神情不變地道:「是啊,本宮想出去走走,怎麼?常公公想阻攔嗎?」她話中帶上了幾分威嚴,一旦想起了忘卻的記憶她就再不是單純而快樂的如詩,而是那個在後宮的殘酷中逐漸成長的妃子。
常喜低頭道:「娘娘說笑了,奴才哪敢攔娘娘,是皇上,皇上吩咐下來說請娘娘好生在房中休息,直到明日啟程回京為止!」說到這裡他瞅了一眼清如漸變的臉色又補充道:「另外皇上已經下了令,沒有他的手諭誰都不許離開府衙,娘娘您還是回房休息吧!」
福臨這分明是在變相的軟禁,看來從一開始他就已經在防備自己去見宋陵了,這府裡有常喜守著,府外有侍衛守著,想闖出去是不可能的事,唯一的辦法就是去求福臨的手諭,可是他會同意嗎?自己已經惹怒了他,犯了一個宮妃最不應該犯的錯誤,現在再去撩他的怒火,只恐他會更加生氣,到時別說手諭,就連她自己都保不住。
在一番權衡利弊的掙扎後,清如還是決定去求福臨,而她唯一的籌碼就是福臨對她的寵愛,親下揚州尋她的寵愛,這是她唯一也是最有利的籌碼!
想到這兒,清如不顧常喜驚訝的目光提步跨出了房門,常喜訝道:「娘娘您這是?」這般問著,但他並沒有真的阻止清如,畢竟福臨的目的只是將其禁足在府衙裡不出去,並沒有說連房門也不許跨。
清如頭也不回地道:「我去見皇上!」常喜張了張嘴似乎想勸什麼,但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默默跟在清如的後面。
福臨住在府衙的正間裡,這裡本來是知府住的,耶達到京城去後一直空著,現在自然就讓給了皇上住。
福臨聽到清如求見後稍一沉默便讓她進去了,在看到清如時不待她說話,便自行道:「你來是想讓朕放你出去見宋陵最後一面對嗎?」在他們說話之前常喜便領著其他下人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