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想做朕的妃子嗎?放心,朕會滿足你的,不過朕向你保證,你將來一定會後悔!!
若清如的血能讓皇上開心一些,即使流盡又有何妨,皇上是清如的皇上,也是清如的夫君,沒有哪個做妻子會希望看到皇上現在這個樣子!
老天雖然帶走了香瀾,卻也將你帶到了朕的身邊,它要你代香瀾活下去,繼續這個一生一世的諾言,為你,朕可以走出乾清宮!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朕一件事:一生一世,永遠都不要離開朕!朕再也經不起第二次的生離死別!
淚破落如珠,劃過悽美的臉龐落在手中,很輕,很燙,屈手慢慢握住這滴醒世的淚,一身嫁衣的她笑了,淒涼的笑了,原來……原來她的一生早就許人了,原來……原來於夢魂中曾出現過的人就是她的夫君,也即當今的皇帝福臨!
赫舍裡清如,宛貴嬪,這才是她的名,怪不得她聽到那個「如」字的時候會覺得耳熟,老天再度和她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為什麼要讓她忘記,又為什麼要讓她記起,如果不曾忘,便不會與宋陵朝夕相伴;如果不曾憶,便可以繼續做她什麼都不知道的如詩,福臨……宋陵……
那時她隨著福臨出宮遊玩散心,一路到了江寧府,也就在那裡福臨與她看到了花滿樓的花魁,她叫靈襄,是一個很漂亮,很有氣質的女子,然最令人驚訝的是,她竟在這個靈襄的身上看到了另一個人的影子,雖只幾分相似,但已經很難得了,她知道,福臨也必須看到了,所以他才會改變行程,進了花滿樓。
在那一時,他的眼中只有靈襄,已經沒有了她的存在,但是她只能強顏歡笑,陪著他入花滿樓,陪著他見靈襄,只因她太過於在乎他,所以委曲求全!
本以為經過一年的時間,福臨對董鄂氏的感情已經漸漸淡去,至少她沒再見他提起過,但現在她才知道,沒有,一點都沒有,他只是把那份感情與想念藏起來了而已,藏在心底最深最柔軟的地方,而今悉數卻被靈襄那幾分相似的容顏給勾了出來,否則他不會如此失態,靈襄雖美,卻未必及得上宮中那麼多絕色佳人。
靈襄,這是一個很奇特的女子,雖與她交流不多,但也能略知一二,容顏有相似,性子卻是截然不同,她出身青樓,卻做到了真正的:出淤泥不染!
一心人,從始至終都只求一個自己喜歡的一心人而已,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女子能有這樣的想法,並一直不曾放棄,著實是令人敬佩的。
想必福臨也是為她那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執著所打破,所以在最後,他並沒有勉強她回宮,而是放了手,用千兩黃金給了靈襄自由,但是她看出,福臨的心很不捨,萬分的不捨,三分的相似便可讓他如此不捨,那若是七分,十分呢?這個念頭不時的在她心中糾纏如割,變賣了首飾以來成全福臨,只因她心冷至極。
那靈襄呢,她必然也對化名九爺的福臨動過心吧,這樣的人中之龍,不過她真的很佩服靈襄,雖動心,卻依然堅持原則,比她要好上許多,當時的自己雖是身不由已,但她並未能守住少時的執著,曾經的她已因愛而沒了原則。
琴,畫,舞,酒四絕的靈襄從此可以天涯海角找尋她的一心人了,而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她看到了,看到靈襄第一次用雙手來彈琴,那是她借琴在向他們送別,這一別卻是再也不會見了。
然在準備離開江寧的時候,異變卻發生了,那裡出現暴民動亂,而且其中竟有會武功之人,個個執了刀劍來殺福臨與她,為什麼?她不知道,不知道那些暴民為什麼會認定了福臨來殺!
暗中尾隨的靈襄帶了人來助他們,然還是不敵,最終站在那裡的就只有受了傷的福臨與她及靈襄。
當她看到刀即將砍中福臨的那一刻,沒有絲毫猶豫便衝了上去,以身為盾替福臨擋下了那一刀,每個人都以為那是因為她不想福臨受傷,然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累了,很累了,雖然捨不得福臨,但她更想休息,從此不用再和眾多女人爭一個男人的心,也不用再和死人所得的愛去比較,更不用擔心他會冷落自己。
很累了,真的很累了,就在這裡睡去吧,回眸,對福臨綻放出笑顏,當時的她一定美極了,就像回到了曾經無憂的時光,她要他永遠記住自己笑的模樣!
眼漸漸模糊了,她看到不任何人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被扔到了水裡,再度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宋府,而她也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成為了如詩,那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悲傷記憶的如詩。
如詩,不,應該說是清如了,她終於從悠長的記憶中醒來,苦笑在臉上劃過,握起的手再度開啟,裡面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淚,只有微微的溼潤,其實她不管是受傷還是落水,都沒有傷到頭部,她的失憶根本就是因為自己潛意識裡不願去記起那曾經的哀傷,所以以前的事對她來說是空白,在她的心底深處,很希望有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