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陵聽得有人叫自己,停了腳步往店裡走去,如詩好奇之下也跟了過去,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家賣琴的店,店鋪名叫「琴風齋」。
裡面的老闆看宋陵進來,堆著笑道:「宋公子,您上次讓小的幫您找的名琴已經找到了,您看看可還滿意?」
一邊說一邊從櫃子底下拿出一架用布層層包起的琴,待其將布開啟後,終於看到那裡面的琴了,琴身通體烏黑,隱約有許多花紋在表面遊走,如詩好奇地用手去摸了一下,可完全感覺不到花紋的刻記在,彷彿是天然一般,至於其上的七條弦卻是鋥亮無比,略略一撥便發出清越動聽的聲音來,在琴尾刻著「天韻」二字,應該是琴名。
琴店老闆興沖沖地說道:「宋公子,您看這架琴怎麼樣,可能入得您的眼?小的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了,雖然沒有什麼名氣,但小的找了好幾個人來鑑定,都說這是一把稀世好琴,可能是以前哪位名家的收藏之物!」
宋陵撫著這把琴,嘴角浮起一抹苦澀地笑道:「這琴確是好琴,可是物在人非,這彈琴的人已經離開了,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麼樣送給她。」
宋陵口中的她,自是指靈襄,他知道靈襄的琴技高超,可身在青樓,有好琴卻只是凡品,所以他便自處搜尋,然找到的都不是什麼稀世名琴,所以便託這琴店的好板為他留意,現在終於找到一把好琴了,可靈襄已經不在花滿樓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是跟那位九爺走了,還是自己一人上路,誰都不知道,這把琴註定是送不出去了。
店鋪老闆聽得傻了眼,這琴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光這銀子就花了好些,現在宋公子說不要了,那這琴賣給誰去,普通人一聽這價錢就會被嚇走,這可怎麼辦?老闆真得是欲哭無淚了,可宋陵都說不要了,他也不好強賣,只能自認倒霉,這賣不出去就只能放在店裡了,就當是鎮店之寶吧,他這樣安慰著自己。
宋陵嘆了一聲走了出去,他走了一會兒卻沒見如詩跟上來,只好又折了回去,未等他回到店鋪,就聽到一陣悠揚的琴聲從店裡傳出來,到了那裡果見如詩站在那把靈韻琴邊揮手輕彈,她彈得嫻熟無比,且這曲子是宋陵從未聽過的,曲中帶著一種花落的輕愁,雁去的無奈。
宋陵沒有打擾如詩,就這麼靜靜地站在那裡聽她彈,店鋪老闆也是一樣,張著嘴愣在那裡,他是賣琴的自然也會彈琴,可沒聽到過有人彈的這麼好聽,不似人間樂曲。
直到如詩一曲彈罷,兩人才回過神來,然看清的一刻卻被嚇了一跳,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如詩的臉上已經滿了是淚痕,她看著琴眼淚不停地流下來,宋陵瞧得心中一痛,趕緊用袖子擦著她的臉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好好的怎麼哭起來了,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不要哭了!」
如詩搖著頭道:「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哭,剛才也不知怎的就自己彈了起來,那首曲子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可就是彈了出來,我知道一定是以前,我以前一定經常彈這首曲子,而且我隱隱還感覺到我彈琴的時候好象很不開心,很悲傷,所以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說到這裡她突然抓住宋陵的手道:「宋陵,你告訴我,我以前是什麼樣的,是不是活得很痛苦,很悲哀?我怕,我好怕想起那種感覺!」
從如詩醒來後,宋陵看到的她快樂的樣子,何曾見過如此悲切害怕的模樣,他整顆心都要揪起來了,他一邊擦著她不停流出的眼淚一邊道:「不要哭了,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麼樣的,也不管是什麼樣的,總之以後不會了,以後我會讓你永遠都快樂,沒有悲傷,不要彈琴了,我們回去吧!」
店老闆還在那裡傻傻地看著,沒弄明白他們到底在說什麼,如詩聽了宋陵的話,沒有立即離開,反而低頭撫著琴身道:「我不知道我以前到底是什麼樣的,可是我知道我一定很喜歡彈琴,宋陵,我們把這把琴買了好不好?」
宋陵一些猶豫也沒,在她問出的瞬間就點頭溫柔地道:「好,只要你喜歡就行,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以後再彈琴的時候,不許像現在這麼哭了。」
「嗯!」如詩不好意思地應了,趕緊用手擦乾了還留在臉上的淚痕,還好這裡人不多,就宋陵和店老闆見了,否則這臉可丟大了。
見其答應了,宋陵方對店老闆道:「這琴多少錢,我買下了!」
這宋陵一說買,店老闆本來眯著的小眼立刻睜大了幾分,真是菩薩有眼啊,本來以為這琴要賣不出去了,哪知這位姑娘一彈一哭,宋公子馬上就說要買了,當真是菩薩有眼,他一邊在心裡唸叨著,一邊伸出五個手指道:「五千兩!」
一把琴五千兩,確實是貴得離譜,難怪那個店老闆在宋陵說不要的時候會哭喪著臉了。如詩雖然很多事都不知道,但聽得五千兩這個價格時亦是嚇了一跳,這是多大一筆錢她大概還是知道些的,想那糖葫蘆才兩文錢一串呢!
她眼瞅著宋陵沒有說話,要不是實在喜歡這把琴,她早在聽到這個價格的時候就走了,如果現在宋陵說太貴不買,她就是再喜歡也不會說不的。
不過宋陵並沒有一絲變色,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給瞭如詩一個叫她放心的眼神後對店老闆道:「把琴給我包起來,然後送到宋府,錢問管家拿就行了。」
五千兩雖不是個小數目,但千金難買心頭好,只要如詩喜歡就好,不知不覺中宋陵把這個他從秦淮河裡救上來的女子,看得越來越重!
「謝謝宋公子!謝謝宋公子!」店老闆樂得只會說這句話了,有錢人就是大方,五千兩眉頭也不皺一下,哈哈哈,這樣一來,光是這把琴他就賺了一千多兩,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