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秘事(3)

日夕連忙推辭道:「不用了,只是小事而已,淳兒回宮去躺一會兒就沒事了,多謝皇后娘娘關心。」她現在急著要去長春宮看,哪有心情再和皇后廢話,只希望著趕緊脫身。

聽得她這樣說皇后也沒多想,說道:「既然這樣,那你快些回去歇著,要是還不舒服就宣太醫瞧瞧,容嬪和宛貴嬪已經這樣了,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否則宮裡真就不用太平了。」

日夕應下後匆匆退了出來,走到外面她一步不歇地往長春宮趕去,身後蘭香和阿然相望了一眼,均不知主子一從坤寧宮出來就往長春宮的方向走,剛剛不是去過了嗎,不過她們也不敢多問,只靜靜地跟在日夕後面,哪知道日夕走了一半又不走了。

「主子,怎麼了?」蘭香小心地問著驟然停步地日夕,她剛才來不及收腳險些就撞上去了,幸好阿然拉了她一把。

日夕沒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細想了想,然後轉頭對蘭香道:「你現在去長春宮,在知蘭的懷裡有幾張白紙,你去把它取來,記得不要讓別人看見,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不要動手,等晚上我再另行派人去取。」

聽得是叫她去死人身上拿東西,蘭香駭得臉都白了,雖然她沒有直接殺知蘭,但畢竟是眼睜睜看著她死的,誰知道知蘭會不會來找她報仇啊,鬼神之說嚇人的很,所以她遲遲的沒敢應。

日夕等了半晌都不見她離去,不耐煩地道:「你在這裡磨什麼,還不快去。」

見躲不過去,蘭香只得硬著頭皮應聲往長春宮行去,日夕則帶著阿然回到了永壽宮,等了好半天后終於等到蘭香慌里慌張的回來了,日夕顧不得生氣急切地道:「那幾張紙還在不在?」

蘭香嚥了口唾沬道:「主子,紙都在,奴婢拿來了,請您過目。」說著她從懷裡取出那幾張白紙,日夕接過後,拿起桌上沒動過的茶,將裡面的茶水一古腦全倒在了紙上,然後緊張地盯著看。

然等了半晌也不見那紙有什麼動靜,還是一片雪白,根本就沒有字跡出現,應該沒錯啊,她記得當時在千秋節上,水吟就是將繡布浸在水裡的,然後那百鳥就出現了,若這紙她真用了隱水繡的功夫,那就應該顯形才對,難道是水不夠?想到這裡她又叫人去端了盆水來,然後乾脆把所有的紙都浸到了水裡,但一直等到紙化都沒有出現想像中的字跡!

難道是她想錯了,還是……她驟然將銳利的目光瞥向蘭香,沉聲道:「這紙真是從知蘭身上搜出來的?」

蘭香聽得日夕的口氣竟是懷疑自己,連忙辯白道:「主子明鑑,這紙真真是奴才從知蘭身上搜出來的,絕無虛假,而且為了不讓人發現,奴婢還找藉口將守靈堂的人引開才動的手。」

日夕見她說的言詞爍爍,不似虛假,而且她跟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應該沒可能會騙自己,如此想著也就逐漸悄了猜疑之心,難道真是自己多疑?或者想錯了方向,這白紙的秘密根本就不在於水?

不過不管是在那裡,這紙已經化了,就算真有什麼秘密,也不可能再有人知道了,想到這兒日夕的心情又輕鬆了起來!

兩天之後,所有的事都備好,終於到了水吟下葬的時候,宮裡大大小小的妃子都來了,包括福臨和皇后,整個葬禮,清如都冷眼看著,從頭到尾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彷彿她只是一個漠不關已的人,可是眼底深沉的悲慟卻出賣了她內心的痛苦,她的淚從眼裡流到心裡,每一滴都如割肉一般的疼:姐姐,你的仇,你的恨,我一定會為你加倍討回來!

清如在心裡發下誓言!

期間日夕不時拿眼偷瞅清如,不知為什麼,從來沒怕過任何人的她在瞧見清如那不同尋常的表情的時候,心底生出一股涼氣,要不是她已經毀了那幾張紙,都要懷疑清如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過她還是決定要試一試,如果清如真的知道了,不可能對自己沒有一點恨意,哪怕她掩藏的再好她也能發現。

想到這兒,日夕叫上月凌一併走到清如身邊道:「宛姐姐,吟姐姐已經走了,你就別再折磨自己了,我們都知道你心裡難過,你要是想哭就哭吧,不要憋著了。」月凌亦點頭道:「是啊,姐姐,吟姐姐在天有靈一併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

清如慢慢地環視了她們一眼,用一種只有她們三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著:「放心吧,我沒事的,吟姐姐雖然走了,可是我還有你們,我並不是孤獨一個,其實吟姐姐走了也好,至少她不用活得這麼累,更不會再受到任何傷害,也許吟姐姐就是因為覺得活著太累,所以才選擇離開人間的!」

月凌泣泣的又要哭出來,可想著所有人都在又生生將哭聲憋在了嘴裡,從剛才開始日夕就一直盯著清如的眼睛沒有放鬆過,可是不管是她看自己時,還是說話時眼中都沒有任何仇恨,有的只是哀傷與難過,看來她是真的不知道,如此想著,日夕終於放下了所有的心,然就在她目光移開一瞬間,清如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諷刺!

隨著水吟的離世與胎兒的落產,九月成了清如今春得寵後第一個噩夢的月份,而這樣的噩夢於她來說並不是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