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女子,有了孩兒才算真正有了依靠,不然恩寵再盛也有落下的那日,單看寧妃就知道,雖無聖恩眷下,但也不曾受苦,即使犯了錯也只是禁足了之。不過她很快就收起了黯然,讓還愣在一旁的宮人去告訴皇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
秦觀緊跟著道:「根據目前的脈像來看,娘娘的胎兒很是健康,不過為了安全起見,臣還是開幾副安胎的藥。」
「有勞秦太醫了!」清如總算壓下了心中的激動,點頭向秦觀示謝,這個孩子來的是如此突然,可也給她帶來了無盡的歡愉,她與福臨的孩子,只是這一點就讓她溫然喜悅。
然欣喜只維持了短短的時間,很快,清如的臉上就罩了一層愁雲,她望著外面明晃晃的天嘆道:「這宮裡短暫的平靜看來是到頭了!」
水吟知意地接話道:「你是說你這次懷孕會有人不甘心?」
清如苦笑著道:「其實這孩子來的真不是時候,神秘人還沒有蹤影,我自己的勢力也沒怎麼培養起來,雖說有了孩子皇上對我的恩寵會更多,可這何嘗又不是催命的符咒,以後真的要加倍小心才行,否則這孩子恐怕活不到出生之時!」
「不會有人真這麼大膽吧?」水吟覺得是清如太過擔心了,上面有皇上寵著,下面有太醫幫著,難道還真能讓人暗算了去不成!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小心著些總是沒錯的!」想到那個沒影的神秘人,清如心中總覺得有些不祥,除此之外只怕這懷孕的訊息一傳出就會有好些人盯著她這裡。
正說著,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尚未有所反應,聲音就已來到了門口,然後也不等人打簾就徑自衝了進來,珠簾被他衝的一陣亂響亂晃,是福臨,他在聽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跑了過來,隨行的人都沒帶,就連常喜也被他遠遠的拉在後面,他緊緊抓著清如的肩膀,目光如炬地瞧著她:「宛卿!宛卿!你真的有了咱們的孩兒了?」他的目光不知是否因為過於高興而顯得有些迷離,如隱在雲後的太陽。
他問著,然不待清如回答就將她摟進了懷裡:「你終於有咱們的孩子,我盼了好久了,宛卿你知道嗎?我盼了好久好久!」從未有一個孩子讓他如此激動過,連自稱都忘了,朕,這個天底下最尊貴的自稱,在這一刻還原成了「我」!
皇帝,他亦是個凡人!
福臨抱著清如一遍遍地叫著宛卿,似乎想借此來抒發內心的激動與高興,水吟在一旁默默地瞧著,唇邊掛著一抹由衷的微笑,她是真心為清如高興,高興她終於熬成了正果,只要這孩子一生下來,封妃是遲早的事,那清如便可與貞妃寧妃等並肩而立了。
清如被福臨的舉止駭了一跳,他的興奮與高興讓她有些無所適從,彷彿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一般,待見水吟等人還在屋裡,趕緊推開福臨紅著臉喚了聲皇上。
福臨這才依依不捨地放開了她,瞧了水吟一眼道:「容嬪也在這裡啊!」
水吟這時候才有機會見禮:「是!臣妾叩見皇上,皇上萬福!」
福臨應了一聲揮手道:「你先出去吧,朕要和宛嬪說會兒!」
水吟無言地退了出去,與此一起退下的還有湘遠一干宮人,從涼爽的屋裡出來,一股熱氣頓時迎而襲來,水吟回望了身後珠簾垂卻的宮室一眼,默默地往自己的住處走去,知蘭在一旁為她撐著傘,而蟬鳴聲則隨著她一路響去。
在看重華宮裡,清如用帕子為福臨拭去腦門上的汗:「皇上又不是第一次聽到妃子有孕了,怎麼今兒個高興得和一個孩子一樣,待會兒臣妾說給玄燁聽,看他不笑你!」她笑說著,那神態說不出的嬌美。
福臨抓下她的手覆在臉上:「那哪一樣,宛卿為朕誕下的孩子豈是旁人可比的,你不知道朕盼這一刻盼了好久了,從失……」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接下去道:「從開始盼到現在!」
「瞧皇上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盼了多久呢,其實啊連半年都不到呢,不過臣妾也很開心,和皇上一樣!」清如的手在他臉上溫柔的移著,這樣的感覺真好!
福臨突然壞笑起來,然後一下子打橫將清如抱起,惹得她一陣驚呼:「皇上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福臨並不回答而是抱著她走到床邊,然後將她輕輕放下鄭重地道:「從現在起,你就乖乖的躺在床上,不許亂動,更不許下床,好好的給朕養身子,然後生個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