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恩怨相了時(2)

「這……」秦觀一時為之語塞,這個問題他還從來沒想過。

「回答不了嗎?那我來告訴你,這救人也是要看人,你救一個壞人卻讓他去殺千百個好人,難道這就是醫者所為嗎?難道這就是你所堅守的醫道嗎?」一字一句如雷鼓擊在秦觀心頭,他艱難地道:「可……可佩答應並不是十惡不赦之人,且她腹中的是龍種!」

呵,清如低頭一笑,說不出的酸冷:「子佩是我從府裡帶來的丫頭,你以為我願意這樣做嗎?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做出背叛主子的事來,我給她安排了最好的出路,她卻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我,你說應該嗎?你說我應該怎麼對她?她腹中的龍種一旦讓人知道,只怕有的是人慾除之而後快,甚至於連她的命也保不住,而我動手,至於不會讓她陪命進去!」

見秦觀有些動搖,清如繼而說道:「醫者,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但非救人便是善行,殺人便是惡行,善惡從來沒有一個固定的分界,秦太醫,這件事我也不逼你,你好好去想想,明天我等你的迴音!」

清如的話給秦觀帶來了極大的衝擊,讓他對自己一直恪守的醫道產生了懷疑,他走了,卻沒有回家,而是在太醫院待了整整一宿,他要想明白這件事到底該還是不該。

清如緩緩地坐倒在椅子上,今晚註定又是一個無眠之夜,但願她的話能讓秦觀有所觸動,讓其拋開束縛於腦中的枷鎖,否則沒有他的相助,子佩之事她真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夜悄悄地過去了,翌日一早,清如換梳洗完畢,就聽得有人報說秦觀求見,清如趕緊讓他進來,只見其雙目通紅,血絲密佈,不過所幸精神還好,他見到清如後也不廢話,徑直拜倒:「秦觀願聽娘娘吩咐!」

清如笑了,只憑這一句話,她就知道,秦觀已經投誠了自己,他願意幫自己除去子佩腹中的隱患,而以後不論自己要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拒絕了,能有一個這樣的人在身邊扶持相助,不論辦什麼事都要省心不少。

當日,秦觀親自去御藥房煎了藥,然後送到永和宮,為了避免子佩懷疑,清如沒有跟進去,而是待在永和宮外等訊息,直到秦觀出來告訴她藥已經喝下去之後,方才帶了綿意和小福子一併進去,剩下小祿子和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讓他們看住明瑟居的人,不要讓他們亂走,今天她沒有帶子矜來,她知道子矜不會願見這樣的場面。

她進去的時候沒瞧見不遠處的貞貴嬪,貞貴嬪站在原地見她進去後低頭思索了一陣,然後對身後的宮女耳語幾句,宮女很快就點頭離去,而她自己則在一邊待著,雙目緊盯著永和宮。

清如輕車熟路地來到明瑟居子佩所在的裡屋,只見其著了件白色的寢衣半倚在床頭,身上蓋了條薄薄了錦被,床頭放了一個空藥碗,正是秦觀拿進來的那個,裡面的藥不用說自然是進了子佩的肚子,想到待會兒會見到的情景,清如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微笑,她心裡竟有一絲異常的痛快。

見到清如進來子佩冷然道:「你又來做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她的臉本就慘白,現在被清如的豔光一映,更顯黯淡失色。

清如沒有理會她的失禮,而是自顧自地尋了把椅子坐下,輕搖團扇道:「子佩,怎麼說咱們也主僕一場,你怎的每次見了我都恨不得趕我走呢?」清如不待她回答又說道:「我聽說秦太醫開了藥給你服,不知你覺得這藥如何,好喝嗎?還想不想再喝?」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燦爛的笑,彷彿有什麼開心的事。

子佩被她笑的背脊一陣發冷,望著空空如也的藥碗,臉驟然白了下來,指著清如道:「你!你是不是在我藥裡了下毒?」

「下毒?」清如拿扇子掩著嘴唇輕笑了幾聲,然後拉下臉冷聲道:「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你有什麼資格讓我給你下毒,放心,這藥正常的很,不過……」說到這裡她不再接下去,轉而道:「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子佩聽得惱怒,她再傻也知道其中有鬼,同時也暗恨自己怎麼就沒提防著秦觀是她的人呢,清如的笑臉在她眼裡猶如魔鬼一般,她掙扎著要起身,端茶上來的宮女見情景趕緊放下茶去扶子佩,然剛起來一半子佩就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軟倒在床上,額上滲出密密的汗珠,不停地滾落下來。

「啊!」她慘撥出聲,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錦被被踢落在地,露出滿床的血紅,最可怕的是那血還在不停的從子佩的下身流出來,一邊的小宮女早就嚇壞了不知該如何是好。

清如冷眼瞧著,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放在嘴邊飲了一口,然後搖著頭道:「這茶可太差了,佩答應,想不到你成了主子竟然就喝這種劣茶,還不如以前當丫環時喝的好呢,真是慘啊!」

「你!」子佩顫抖著說出這一個字,那血,還有腹墜的痛,她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什麼經血於積體內,根本就是騙人的:「你好狠!」她咬著牙擠出這三個字,痛還在不停的繼續,幾乎要暈厥過去。

清如輕笑著,搭著綿意的手站了起來:「狠?原來佩答應現在才知道啊,可惜了,若是你早早知道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從你背叛我的那一天開始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個結果!要怪只能怪你太蠢!」淚光在眼中一閃即逝,她不會在為這種人流一滴眼淚,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