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卻相與(4)

清如用竹籤插了塊蘋果放到她嘴裡道:「好啦,就你還抱怨,最多到時候說的時候我說是你繡的,讓皇后多賞你一些還不行嗎?」

兩人一陣嬉鬧,瞧得各自的丫環亦是笑抿了嘴,水吟咬著蘋果道:「對了,最近月凌的舞練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你儘管放心,月凌的舞怎麼樣我們還會不知道嗎,我保證到時候肯定會讓所有的人大開眼界!」

「那你準備怎麼讓她出場?」

「當然是要出其不意,我準備給皇上一個驚喜!」清如神秘兮兮地說著,看來她心中早有打算。

水吟笑呸著道:「就你鬼主意多,不過月凌能承寵,也算了了我們一樁心事!」

這次清如沒贊同她的話,反而是頗多憂慮地道:「只怕這樁心事了了以後又會有更多的事生出來了!」

聽到這話水吟亦斂了笑意,拿在手裡比對的幾根顏色豔麗絲線一下子失了光澤:「我們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幸而我們四人還是和以前一樣,也亦算是難得了。」

停了一會又道:「說起來最近你宮裡的事可是特多呢,一會兒這個一會兒那個,現在還收養了三阿哥,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勸得皇上同意的,要知道皇上可是恨死了佟妃!」

清如嚥下口中的蘋果沒有說話,福臨雖稱得上是一個不錯的皇帝,但做皇上的總是喜怒無常,上一次她只是湊巧而已,儘管福臨同意了她收養玄燁,但對玄燁的態度還是時淡時濃。

清如拂袖站起來的時候,不小心掃到了盛瓜果的玉碗,袖子上頓時沾了一小片水漬,她倒也不在意,只看了一眼便罷,「姐姐!」

「恩?」水吟抬頭等著清如說下去。

「我仔細的把先皇后還有子佩的事想過,兩件事中都有著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李全!」她將這幾日所思所想之事說了出來,與她交好的幾人中,月凌柔弱,日夕率直,只有水吟才能商量著事。

「李全?這個人確是可疑的緊,先皇后與佟妃的死與他有關,現在如你所說又和子佩搭上了,若說他是無心的,鬼都不相信!」水吟道。

清如點點頭:「我就是懷疑他與幕後之人有聯絡,現在看來那個人似乎對我很是關注,引我宮中的人叛變,咱們要是在不把他揪出來,只怕幾個都要倒霉了。」

「那你準備怎麼辦?」

「派人去查李全的底,就算不能查出全部,但多少會有點幫助,你說呢?」

水吟沉吟了一下道:「這倒是個辦法,我記得內務府裡有每個太監宮女的記錄,我們現在就去看!」

她正欲起身,卻被清如重新按在了椅子上,面對其不解的目光,清如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她,水吟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李全,順治三年入宮,京城人氏,父母雙亡,無兄弟姐妹,孤身一人。

原來她已早一步派人去拿來了,水吟瞧完了這寥寥幾句,先頭還不覺得有什麼,可瞧著瞧著不由奇怪了起來,清如抽過紙道:「你也覺得太簡單了對嗎?」

「不止簡單,還很籠統,只怕是有人刻意為他安排的,你想從這一點上順藤摸瓜,找到源頭?」

「不錯!不過這件事要有人在宮外一起查才行,我查到當年負責管這些的人叫汪達幸,當年辦完這件事沒多久就出宮了,算算差不多已快十來年了,他的老家正是湖南,我想請你阿瑪在湖南找找這個人,另一方面李全既然稱是京城人氏,那他在京城一定有蛛絲馬跡留下,而且若有人安排他入宮,那這個人定不是普通人!」清如冷冷地說著。

「你想的倒是不錯,依你我家族的能力一定可以查到些,但問題是我們是宮妃,要如何傳信出宮呢?」

「這個我也想過了,就以為皇后置辦壽禮的名義派兩個信得過的奴才出宮!」

水吟想了一下也只有這個辦法,便贊同道:「好,就依你所言,我回去便將信寫好交給知蘭帶出宮!」知蘭是其帶進宮的丫環,最是信的過,不過為防萬一,清如還是讓知蘭出宮後先到索府,由索府派人送信去湖南,至於清如這邊則派了子矜出去。

所有的事都在秘密的進行著,表面上清如與水吟還是與以前一樣,沒有對外透露半分,連日夕和月凌也瞞著,清如原意是不想為她們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然無意中卻儲存了這個秘密,讓日夕沒能得知這件事!

在這個時候,另一件事也傳到了京城,傳到了紫禁城。

索額圖在廣東遭襲,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其妻漫雪得到訊息後,不顧自身安危與所有人的反對,獨自一人前往廣東尋夫,她堅信索額圖不會死!

當清如從福臨口中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簡直是平地驚雷,久久不能自持,她已經失去一個哥哥了,難道上天連僅有的一個也要奪走,若是這樣,那阿瑪額娘膝下將再無人侍奉,他們的傷心清如簡直不能想像!

雖早知廣東是個危險之地,卻不曾想卻兇險至此,早知如此,她說什麼也要求福臨收回成命,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至於漫雪,她不知道該為哥哥娶得如此一個情深意重的夫人高興,還是為其獨自行動的行為生氣,她只能祈盼如漫雪所言,哥哥你一定要活著!

福臨安慰著清如,並告之她已經派人暗中保護漫雪,以確保其平安,清如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只是使勁地抓著福臨的手臂,福臨也不說痛只是任由她抓著,他亦是難過的,對一直忠心耿耿的索家,他有所虧欠啊!

這之後關於漫雪行蹤的訊息不斷傳來,但索額圖卻始終如石沉大海,雖心中牽掛,但宮裡諸事繁雜,清如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付,心中的不寧只能寄於每晚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