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卻相與(1)

「李全?」清如暗自皺了眉,自上次水吟與她講了以後,她一直懷疑先皇后的暴斃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李全應該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在他背後極可能隱藏著一個極不簡單的人。

想到這兒,清如對小福子道:「這個人你給我留點心,多注意著他的動向,一有什麼發現就來告訴我!」想釣這條大魚出來,就要從李全這裡入手。

小福子應了一聲,然後垂手退下,清如腳尖在地上一點,本已停下的鞦韆重又蕩了起來,一下一下,清如倚在上面半閉了眼,然心卻怎麼也鬆快不起來,心煩之下乾脆跳下了鞦韆,也不叫人,獨自踱回了房裡,這一夜對她來說又是一個無眠之夜。

幾日後,福臨的事似乎告一段落,不再似先前那麼忙,也有了時間踏足後宮,先是在清如這裡歇了幾夜,隨後才逐漸傳召其他妃子。

是夜,清如坐在鏡前執木梳緩緩梳著及腰的青絲,鏡中的她美麗依舊,只是不時露出一絲鋒芒,竟不似以前那般平和了,唉,不論做什麼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正想得入神,子矜從外面進來了,行禮後垂首輕聲道:「小姐,皇上今夜翻了佩答應的牌子。」

清如冷哼一聲捏緊了手裡的梳子:「這丫頭還真有辦法,竟讓皇上翻了牌子!」除了惱怒以外,對福臨亦有一絲失望在裡面,她原以為如福臨當日所說,只是一時神迷,過後除了封個虛銜外,不會再有臨幸,現在看來他說的也不盡然是實話,否則亦不會再次召幸。

子矜見清如不悅,猛然跪倒在地含淚道:「小姐,奴婢對不起你,奴婢沒能看好子佩,讓她做出這種事,更辜負了小姐的一片心意,奴婢對不起你!」她一邊說一邊叩首。

「你去見過子佩?」清如沒有立即叫她起來,而是側目問道,聲音一片淡然,聽不出是喜是怒。

「是!」子矜囁囁地應了:「奴婢氣不過她,想去和她理論,哪知她根本聽不進去,還說她這做根本就沒錯,奴婢怎麼也沒想不能她為什麼會變成今天的模樣。」她心痛地說著。

清如低眉嘆了一聲,將梳子放在臺上,伸手扶起了子矜和顏悅色地道:「這事原怪不得你,是她自己心胸陝隘,也怪我以前對她太過縱容才會出現今日的局面,你去勸她也算是對她仁至義盡了,以後不要再去,既然她要和我鬥,那我便會會她,讓她知道後宮不是她可以放肆的地方!」說到後來神情逐漸冷下,語氣更如結了冰一般。

「小姐,你會對付子佩嗎?」子矜憂心地問,雖說這件事子佩做的大不對,但她還是不願見小姐與子佩爭鬥的情景。

「人若不犯我便罷,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清如緩緩地說著,眼中一片陰寒,她沒想到不久前剛和太后說過的話,這麼快就成了真。

聽到這裡子矜知道事情再無迴轉的餘地,雖早已想到會是這樣,但真聽了還是忍不住黯然垂淚,清如不語只握了她的手,兩隻手一樣的冰,其實在清如心裡又何嘗願意,可現實已將她逼的不得不如此。

神傷了一陣,清如先恢復了過來,她揚起頭道:「好了,別想這些了,過來替我更衣。」

「小姐這麼早就睡了?」雖知皇上不會來,但小姐這麼早睡還是有些出乎子矜的意料,要知現在才酉時三刻,往常都是要戌時才睡。

清如側頭淺淺一笑,以一種很軟很柔的嗓音道:「睡好了明天才有精神去向皇后請安啊!」

望著小姐異常柔美的樣子,子矜突然明白了她為何說明天要去給皇后請安,因為今天晚上是子佩侍寢,按規矩,所以侍寢的妃子第二天都要去向皇后請安,以謝其恩澤。而小姐必是衝著這一點去的,她終於決定要去會會子佩了,明天……該是怎樣的一副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