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如撫著鬢邊的散發淺笑道:「沒有的事,只是子佩性子直燥,不似子矜妥帖,不太適合在宮中生存,我怕她將來會被人利用從而吃了大虧,所以才想著早點讓她嫁出來,也好離開後宮。」一般的宮女都要年滿二十五歲才會被放出宮,但寵妃身邊的人自不可同日而語,皇上現在對她這樣好,要放個丫環出宮嫁人,想必是不會不許的。
「好!既是妹妹開口的事,那為兄一定會替你辦好,等我回了府便四處去問問有沒有合適的人家,只是不知妹妹要為子佩選什麼樣的人家?」在這個問題上索額圖覺得有些為難,以子佩的身份,找個小廝隨便配了顯得有些委屈,可真正富貴人家又不見得瞧的起她,除非是做妾室。
清如這一次沉吟的時間有些長,抬步下階沿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徐徐走著,兩旁青蔥似的草兒在腳邊軟軟的拂著,索額圖一言不發的跟在她後面,他知道妹妹在考慮適才的問題。
暖風迎面而來,吹得眼睛有些發澀,清如微眯著眼,一絲明澈在眼中劃過,她側著頭叫了聲道:「哥哥!」
「嗯?」索額圖聽到她的聲音,快走兩步,與其距離縮短至半步。
「而今我雖翻身得到了皇上的喜愛,也晉了宛嬪,可說底,終究還是個妾室,即使我以後封了妃,那還是個側室,永遠都不是正妻!」每一個人,尤其是女人都覺得能夠成了皇上的妃子是莫大的榮耀,可他們忘了一點,在諸多光環的後面,妃子也僅僅只是個妾室而已,無數的妃子中能夠有機會被扶正成為正妻,成為皇后的能有幾人,多數都是以妾身終老!
聽著她於壓抑中透出的委屈與淒涼,索額圖心中大為不忍,正欲加以安慰,清如已回過頭來,長曳的流蘇在她淨白無瑕的臉上劃過,她一字一句地道:「所以,我身邊的人要嫁就一定要嫁人做正室,決不能委屈了做側室!」
稍停了會兒她又道:「至於夫家,不求富貴滿雲,但求良善人家,能善待子佩,不會瞧不起她便可!」最後這句她說得很認真,也很悲哀,曾經的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只是這個年少時的願望這一生是無法達到了,入得宮門豈有再出之理!
「好!我一定依你之言替子佩在外面找戶好人家,皇上已許我成婚之後偕妻一併進宮見你,到時我就把列好的名單給你。」索額圖鄭重地應下。
清如默默地點著頭,一方繡著紫薇花的絹帕在她手中捏得時緊時鬆,這是她所能替子佩找到的最好的一條路,也算慰了她這麼多年在身邊的侍候。
「妹妹,這子佩一走,你身邊就只剩下子矜一人,應付的過來嗎?」索額圖不無擔心地問道。
「放心吧,除了她們二人外,我在宮裡還有幾個信得過的奴才,都是當初從入宮開始就在我身邊伺候的,應該無妨!」說到這裡目光突然黯淡了下來,原先的四人而今只剩下三人了,綿繡已經死了!而那個推她出去,間接害死綿繡的人到目前為止還一點頭緒都沒有。
看著太陽漸次斜了下去,一抹抹流霞逐漸被點燃於空中,索額圖在宮中已經逗留很久了,不得不告辭離去,清如親自送至宮門口,依依不捨之情流露於臉上,不過想著沒多久後又能再見,也便忍了下來,只叮囑了其千萬莫忘所託之事!
直至瞧得不見了身影后,清如方轉身回了重華宮。她不知,就在她替子佩費心安排的時候,子佩對她的誤會又更深了一層,而起因不過是幾枝小小絹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