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福臨突然笑出了聲,彷彿是一個絕處縫生的人,笑意冉冉,不再是悲悲切切,更不再是無望無生,這亦是董鄂香瀾死後福臨笑得最真心自在的一次!
「好!朕答應你,你……」他邊說邊回身,不想竟看到清如倒在地上人事不醒的情形。
「你怎麼樣了?」他奔過去扶起她,此時此刻他已經完全相信了清如對自己的真心,亦明白當初確是自己誤會了她,這樣一個至情至性的女子,絕不會是貪慕虛榮之人,只是這一點他晚明白了好久。
清如昏厥乃是因為流血過多,再加上心力交瘁的緣故,福臨一時找不到止血的東西,就從自己的衣袍上撕了一片下來,堵住那還在流血的傷口,心裡更為自己適才的魯莽暴躁後悔不憶,這麼深的傷口說不定就要留下疤痕了。
清如自昏迷中醒過來時,見到的正是福臨一臉關切為她處理傷口的模樣,看到這裡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成功的趁空虛之際用情打動了這位皇帝,在這場用性命以及將來做賭注的賭局中她贏了,是喜是悅,當真說不出……
然她在心底卻深深地嘆了口氣,這場戲中,計雖用了三分,情卻有七分,情在計上!
她到底還是拋不卻根植於心底的情愫,這樣的她,在後宮爭鬥中終是有些不如無情之人,不過她只要能得到福臨的寵愛,能夠保住自己不倒就夠了!
「皇上……」她剛要說話就被福臨制止了:「不要說話,你失血過多,朕暫時幫你止住了,待會讓太醫醫治,只是可惜……這疤怕是去不掉了!」說到這裡,他眼中充滿了愧疚。
清如淺笑道:「有皇上的龍袍為我包紮傷口,區區一道疤也值了!」
「女子以悅已者榮,你不在乎嗎?」
「相貌是生來給夫君看的,只要皇上不嫌棄,清如又有什麼好難過的呢?」她停了一下迎上他的目光問道:「皇上,您肯走出乾清宮了嗎?」
福臨抿著嘴沒有回答,清如心下立刻急了起來,深怕剛才那些話都白說了,正在想著,福臨突然將她緊緊擁懷中,並將頭埋在她的頸窩間,悶悶的聲音從中傳出:「老天雖然帶走了香瀾,卻也將你帶到了朕的身邊,它要你代香瀾活下去,繼續這個一生一世的諾言,為你,朕可以走出乾清宮!但是你必須要答應朕一件事:一生一世,永遠都不要離開朕!朕再也經不起第二次的生離死別!」福臨似乎在哭,悶悶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哽咽。
「不會,只要皇上不離開清如,清如就永遠不會離開皇上,一生一世,永恆不改!」她對著福臨許下一輩子的諾言,垂在身側的手亦慢慢環上福臨的背,然後收緊。兩個同樣怕冷的人,汲取交換著彼此的體溫。
好一會兒,福臨才抬起頭:「朕抱你去看太醫!」血雖然已經沒再流了,可傷口並未處理,時間拖得長了就不好了。
不想清如卻不要他抱:「清如說要要和皇上一起走出這乾清宮大門的!」
福臨不料她還記著這句話,愣了一會兒突然笑得很開心,彷彿又回到了曾經的日子,他大聲道:「好!陪朕一起走出去!」
清如在福臨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向那扇差一點就困住福臨一輩子的大門,身後留下的是血與淚,是前塵舊夢,可這些真的只是夢嗎?於福臨,於清如,真的不會再有想起這個夢的時候嗎?一切恐怕只有天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