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遇見福臨隨後入宮開始,她就一直在不斷的失去中度日,先是充滿了美好幻想的愛情,然後是尊嚴乃至是從小陪在身邊的人,失到最後什麼都沒有了,只餘下一個完全陌生的清如!
如果一切都不曾發生過該多好,他與她不遇不識,陌生如昔!然紅塵萬丈,沒有如果,沒有可是,有的只能是走下去,直至生命的盡頭!
上天既給了她出眾美貌,非凡的聰明,還有傲人的家世,那就必然要從其他地方取回相應的東西,否則必會遭天妒!時也……命也……
想到這兒,本來還想再抄會書寫幾個字的清如頓時什麼心思都沒了,且在屋中待了這麼久了覺得有些氣悶,她放下筆讓綿意隨她一道去忘憂林走走,雖現在已過了梅花滿枝的時節,但走在林間小道上還是會讓人心情放鬆。
隨著兩扇古錢紋欞花隔扇門的合攏,屋中重新恢復了寧靜,不聞人聲,不見人影,只餘凌落一地的黑白棋子還有書案上那堆紙,顯示這裡剛剛還有人在,越過筆架,能看到在那張放在最上面的紙上寫著八個字:實則避之,虛則攻之!
「如答應的侍女要見我?」莫挽剛帶著點點散完步回來就得到這個訊息,甚是有些吃驚。自清如被禁足後,她倒也曾叫人送過幾次吃穿的東西給她,但除此之外就再無什麼交集,不知這一次她在這時候叫人來找自己所為何事。
莫挽想了一下後道:「帶她到偏殿等我,本宮去換身衣服再來!」如今的她已是貴嬪之身了,儘管那只是福臨當時為了平衡後宮而封的。
既居一宮之主位,按著宮中的禮儀與規矩,她自然是可以自稱本宮了,這既為了顯示身為一宮之主的尊榮,也是為了區別於其他低等宮妃。
莫挽到內堂將有些汗溼的衣服換了,又將點點交給子奴之後來到了偏殿,早已等候多時的子矜看其出現連忙迎了上來:「奴婢子矜見過恪貴嬪,貴嬪娘娘吉祥!」
「免禮,你主子要你來見本宮有什麼要事嗎?」她越過子矜在雕花的梨花木椅坐下後道。
「回貴嬪娘娘,小姐讓奴婢來是為了將這封信交給娘娘,請娘娘過目!」上她拿出藏在懷裡的書信,雙手遞與莫挽身前的宮人,由他再呈上。
饒是莫挽心思剔透,這一時之間也猜不明清如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她從宮人手中接過信抽出信箋來,待將信上所說看完後,唇角頓時劃出一道新月般好看的弧度,頰側由珠玉瓔珞串就的步搖從髻上的鳳釵垂下,層層珠光晃得人眼花。
莫挽持信又仔細看了幾遍,將裡面的事記下後,才叫人拿了火盆進來,把信連信封一併投入火盆燒了,待吞吐不定的火苗將信完全吞滅後她才抬眼對子矜道:「你去回了你家主子,就說信我已經看到了,裡面所說之事我亦明白,到時我一定會傾力相助,請她放心!」
得了莫挽的話,子矜高興地退了回去,直至她走的不見人影,莫挽才端起一直未喝的茶抿了一口,淡淡的茶香在嘴裡蔓延,微風拂簾,送來一室清風,莫挽撫著蕩在耳邊的步搖站了起來,望著外面晴朗碧澄的天空,她的眼中佈滿了幾多愁緒幾多哀怨,這樣她,更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恍若隨時會隨風而去!